第125章不是省油的灯
“那幅画,本是女郎画给钟婆婆的。”喜儿道。
常岁安一愣:“照此说来,那幅画果真是宁宁所画了?”
喜儿点头。
常阔虽想过这个可能,但此时也惊惑地看向女儿:“既是如此……那方才在登泰楼中,为何无人看得出来?”
“因我的确擅两种笔迹,只是从前未与人说起罢了。”常岁宁只好道:“我临摹崇月长公主的字迹是真,在楼中那幅画便是仿照了长公主殿下之风——”
又道:“加之被他们寻到的那幅画已是去年的旧作,虽只隔半年而已,但这半年间经历许多,又忘了从前许多事,心性变了,笔下之作自也不可同日而言。又因方才作画时刻意与长公主殿下之风靠拢,故才得以瞒天过海。”
在这上头,常阔还是相对好忽悠的,书画之艺他一窍不通,此时听常岁宁这般解释,便也就恍然点了头。
他庆幸地舒了口气:“好在宁宁有这先前不为人知的本领在,否则今日当真要说不清了。”
顿了顿,又看着女儿说道:“也算是长公主殿下在天之灵保佑。”
常岁宁:“……想来正是。”
说着,便喊白管事:“老白,把人都带过来吧!”
她点头:“日后便有劳诸位了。”
“封棺前,女郎曾亲手将钟婆婆一些生前惯用之物放进了棺内,那幅画便是女郎画给钟婆婆随葬用的。”
那男人将头磕下,颤声道:“……那人声称是亲眼看到常家娘子作的画,前因后果说的不能再真切,可谁知他竟哄了小人!”
男人脸色一变:“夫人……”
常家没有个女主子在,料想是该有个年纪长些的贴身婆子照料着阿鲤才算合乎常理。
可谁知一转眼,他就抱了个小牛崽子回来……
“是。”婆子思忖着道:“由此看来,这常家娘子,倒并非是那只会动手的鲁莽之人……”
不管是今日之事,还是从前种种,无论是李尚,还是阿鲤,还是此时的常岁宁——她都该对老常道句谢。
“妹妹一幅画便能卖四千两!”常岁安粗略一算,只觉震撼:“养活多少个阿爹都不在话下了!”
别的不说,就凭女儿多了跟人动手这个喜好,他这做阿爹的,能想不到多添几个人手吗?
若哪日当真倒霉落魄了,那便卖卖字画,养养阿爹,那样的日子应当也不错。
她脑子坏了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利用起这个优势来便也从无负担。
听她这般说,常阔也不禁摇头笑了,心中这才释然些许。
“钟婆婆去年冬月便去世了。”
常阔笑而不语。
“那就是他了!”常阔一拍茶几:“这见钱眼开的东西!”
虽说四千两有抢的成分,但真拿来养家,也是可行的。
“夫人!”
“去作甚。”昌氏闭着眼睛按了按疲惫的眉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须我来提醒她吗。”
男人面色反复着:“此人满口谎话实在可恨,请夫人准许小人去并州……”
“我知道了!”常岁安笃定地道:“定是那吴林干的好事!”
常阔也“嗯”了一声,道:“这钟氏是个聪明人,但她这儿子也的确扶不上墙。”
常阔闻言不见意外之色,显然也已经有所猜测,只沉声道:“这是替她儿子寻仇来了。”
他是个很好的下属,也是个很好的阿爹。
常岁宁了然。
而她如今最惦记的,莫过于前世收买玉屑给她下毒的到底是哪个——
常阔笑着轻敲了下她的脑袋:“跟阿爹道什么谢,说甚傻话呢!”
常阔此时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很是开怀地道:“好!别的不说,咱们宁宁单靠卖画也能养活得了阿爹了!”
“他不赌钱,但他……”常岁安说到一半顿住,面色忽地涨红。
强健体魄是第一位。
常岁宁:“……”
他承认他早有准备。
“相反,能叫他们这般束手束脚,不敢在明面上动我分毫,不正是碍于阿爹的身份威名吗?若非仗着有阿爹在,当初我打明谨时,又岂能打得那般顺手?”
常岁宁自觉今晚倒不曾吃亏,且昌氏虽未冒头未能揪住,但在前面蹦跶着的解氏却是逃不掉的。
让常刃等人退下后,常阔又与女儿说了会儿话,这才带着一双儿女出了书房。
她未在这个自己保佑自己的话题上多做停留,而是问:“不过……那位钟婆婆是何人?”
“吴林?”常岁宁稍一思索:“钟婆婆的儿子?”
常阔听来颇不顺耳:“说什么商议!”
记得是不可能记得的,结合喜儿方才的话随口一猜而已。
这一晚发生了许多事,此一夜似格外短暂,有许多人都未曾合眼。
白管事应下。
常岁宁点头,直言道:“应国公夫人昌氏。”
室内片刻的寂静后,昌氏身侧的婆子低声问:“夫人,那解夫人那边……可要婢子使人去一趟?”
昌氏面色冷极:“都带下去吧。”
常岁宁赞成地点头。
开棺取随葬之物,此事不可能是外人干的!
“除了偷奸耍滑之外,他可有什么恶习没有?”常岁宁问:“譬如赌钱?”
常阔一怔之后,笑的很舒心:“这个提议好啊!阿爹赞成!”
人选都有了?
常岁宁将茶盏放下,笑道:“身为圣人的母族人尚且如此束手束脚,阿爹没有证据在手,不能随意打上门去,倒也不寒碜的。”
她虽没做过父母,却也见不得身边人被欺负——这或正是她幼时第一次穿上阿效的衣袍时的初衷。
否则还不知要泄露多少主家之事出去。
常阔点头:“好,那便交给楚行,先练一练再说。”
“阿爹。”她忽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