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柔柯眼眶有些潮湿,轻轻握住朱佑健的手:“阿佑,多谢你。可是。。。一个谎言后面必然跟着更大的谎言,最后谎言揭破的那一天便是一场大风暴。。。阿佑,我不能走一步算一步,而且我也不想再抱有任何希望了,别给我希望,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也不会失望。”
她甚至一点也不痛,她的伤太重,让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两人一时无话。钟柔柯的手机响起:“欧阳。。。我本来就没事儿。。。那好,你进校门就可以看到一个□□像,我就在旁边的小花园里。。。好的,我等着。”
“谁啊?”
“高中同学,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阿佑,你。。。”她止住话语,懊恼地想,阿佑是不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的,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朱佑健笑道:“今晚要开工。”见她失望的样子,哄道:“下次找机会一起吃饭好不好?”
钟柔柯懒懒地靠在他肩头:“还是不要,对你不好。。。阿佑,你说我们如果还是小时候该多好,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玩,那时候还有妈妈。”她眯着眼睛憧憬着:“那时候吃颗糖都很高兴。”
“好什么!?”朱佑健横她一眼:“你那时候成天想着要上大学,要离开,怎么会觉得那时候好?”
钟柔柯笑:“是啊,那时候我总想着离开,其实离开后就回不去了。”
朱佑健心一恸,伸臂揽着她。他是个神经粗条的人,根本不知道哄女人是怎么回事,他与女人之间只有性的关系。可是这个女孩不一样,如果说在他坚硬的心中还有一块柔软,那便是她。她是无论他是谁,无论他什么样子,都会对他好的那个人。他也是。
朱佑健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他曾是个无能为力的小孩,如果她可以不走,如果他可以留下她,他会让她爱上他,会给她幸福,给她想要的生活。就像他们曾在一起的六年,他是她的依靠,而她是他的温暖。
他们俩互相依靠着,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有个身影已经站了很久。朱佑健的电话响起,他看一眼挂断。钟柔柯直起身子:“阿佑,你去忙吧。”
朱佑健理理她的头发,看见她眼中的不舍:“我得闲就来。”
钟柔柯笑:“阿佑你不用总跑来,你太忙了。而且,我也要开始实习了。”
朱佑健扯起嘴角笑了笑,拍拍她的脸:“开心点。”他眼角瞟见旁边站着一人,飞快地溜了眼:“我走了。你同学等着呢。”
钟柔柯此时才看见欧阳衡:“欧阳!你已经到了。。。哦,这是朱佑健。。。阿佑,这是欧阳衡。”
朱佑健随意地笑笑,和欧阳衡打个招呼,朝钟柔柯挥挥手走了,钟柔柯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欧阳衡走到钟柔柯身边,沉默半晌小声道:“他。。。唔,他看上去有点面熟。”
“真的吗!?”钟柔柯睁大眼睛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喜悦:“他是个歌星哦,连你都说他面熟,那他现在一定有点红了。”
欧阳衡默默地看着她,心一阵阵地抽痛,脸上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那个晚上,欧阳衡故作高兴地和钟柔柯聊天,说有趣的事情。他沉浸在自己失落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她也是在强颜欢笑。
钟柔柯去了岳麟的公司实习,岳麟笑着告诉她本来想帮她安排一个更对口的地方,但是钟英奇不放心别人只放心他,只好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了。在岳麟的公司实习根本没什么事儿,钟柔柯被岳麟放在财务部,他找了个人带她,虽然每天的工作以跑腿打杂居多,还是学了不少东西。她仍然兼职做模特,古斯特很喜欢她,一有合适的机会就找她去。
二月底三月初钟柔柯便陆续得到学校的回音,她特别想去的h大没有奖学金,给她奖学金的学校里最好的是c大,但是只有半奖,免除了绝大部分学费。钟柔柯衡量许久,决定接受c大的录取。c大所在的城市是全球金融中心,今后的工作机会也会多一些。
钟柔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朱佑健,他既为她高兴又惆怅:“阿柔你要走啊,这么多年我才见番你,还没有多久你就要走了。。。”他叹息一声,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怅然若失,很快又满不在乎地笑道:“走就走吧!阿柔,读书要好多年吧?”
“唔。。。一年半到两年就够了。”
“真的!?”朱佑健满是欣喜:“这么说好快就会读完,最多只要两年对不对?阿柔,最多两年你就可以回来了!”他看着她的神色,渐渐收敛脸上的笑容:“。。。你,不打算回来?”
钟柔柯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不能回来。阿佑,我是个没有自制力的人,回来就会犯错误。对不起,我。。。”
朱佑健恶狠狠地瞪着她,呼哧呼哧喘着气,忽然用力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钟柔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是淡淡的哀伤。她垂下头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在早春的薄寒中,她身体有些僵硬,可是她不想动。一只手掌在她眼前摊开,掌心中躺着一根棒棒糖。钟柔柯抬起眼低声道:“阿佑,我冷。”语气中满是委屈。
朱佑健从她身后把她环在怀中:“阿柔,我不生气。你要走就走吧,不管你在哪里,我永远都是阿佑。”
在身体的寒气和朱佑健带来的暖意的交错下,钟柔柯身体轻轻颤抖:“对不起,阿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想留在有你的地方。”
“傻女!同我还要讲对不起。我会去看你的,现在出国又不难。”
钟柔柯笑了笑,拿过他手中的棒棒糖,剥去糖纸含了口,又递到他口中。朱佑健靠在她肩头,和她一起分享着这根小小的棒棒糖,把这份由她带来的甜蜜和美好细细珍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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