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柔柯一大早拎着煲好的粥和早点过来,帮苏明盛好招呼她来吃。苏明看她半晌叹息:“女儿就是贴心啊。。。柔柯,你来我们家真是好。”
钟柔柯心一酸:“伯母,我很幸运。”
苏明缓缓吃完,笑道:“柔柯,以后不用那么麻烦,到外面买就行了,我知道有一家粥铺子很不错,还有几家馆子味道都很好。唔。。。这些事儿我会让秘书去做,你就在这儿陪着你大伯,等他醒了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
“好。。。伯母,哥哥呢?”
“他昨晚睡在值班室,估计过会儿该过来了。。。我先去公司了,你大伯醒来就给我打电话。”
钟柔柯把东西整理好,静静地坐在钟清远床边,他还是和昨天一样,他是在睡觉吗?有没有做个好梦呢?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觉一定睡得很酣畅吧。钟柔柯把脸埋在钟清远手中,大伯,我没见过爸爸,可是我有你就够了,你和爸爸一样。一定是我做错了,老天要这样对我的亲人,为什么不惩罚我呢?
一个大手掌落在她头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钟柔柯吸吸鼻子,抬起头:“哥哥。。。”她叹息一声,手指轻触着他的黑眼圈:“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休息得够好了。。。哟,这是什么?我们小柔煲的啊?过来,”他招招手:“过来伺候呀,愣着干什么。。。笨蛋!昨晚没好好睡吧,眼睛都是肿的,今天不许了啊!”
钟柔柯乖乖地点头,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让哥哥分心来照顾自己的情绪了。
钟清远三天后动的手术,手术很成功,他笑道:“以前是拼命用身体,现在不得不养着它了。”
钟柔柯白天一直在医院陪着,晚上则由护工照顾。手术后几天钟清远便可以慢慢走动了,本来一个星期后便可以出院,硬是被钟英奇的导师多留了两天,说是要观察观察。出院那天,钟清远看着医院大门笑道:“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离开医院。”
家里请了个保姆,苏明也渐渐把一部分工作放下去,专心陪着钟清远。学校已经开学,钟清远赶钟柔柯回校,看着苏明帮她订好机票才放心。钟柔柯慢慢收拾着行李,心里有一块地方凝固着,不肯流淌。她不敢去碰那块地方,害怕将会苏醒的痛觉。
钟英奇轻轻走进她房间,见她的包放在地上,人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枯枝。钟柔柯转头朝他笑笑:“哥哥,我都收拾好了。”
“小柔。。。”钟英奇垂下头,半晌又抬起:“你没签这个工作?”
钟柔柯摇摇头:“我想留在s市工作。”
钟英奇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绝望,她的目光中反射着他的眼神,同样满是绝望。
“我。。。”他不敢看她,把脸埋在掌中,揉了揉脸:“我让麟子帮你找工作。”
“哥哥,其实。。。其实我申请了美国的学校,今年秋季入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被录取。”
钟英奇猛地抬起头:“你要走!?”
“是。。。我,”钟柔柯也不敢看他,背转身:“我不敢留下来。”
钟英奇一口气松懈下来,垮着肩膀,双手撑着脑袋。半晌,他小声道:“你先去,我去找你,好不好?”语气是那么地犹豫不确定。
钟柔柯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哥哥,如果能够由我来付出这个代价,我愿意不惜一切。我甘愿接受一切惩罚,你也是这样的对不对?可是。。。”
“我知道。。。”他猛地抱住她,埋在她肩头。钟柔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感到肩膀上一阵凉意,这点凉像冰锥一样刺进她心脏,永久地留在那里。
回到s市的钟柔柯眼神更空灵,目光更飘然,脸上神情更淡漠。这样的钟柔柯让朱佑健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看开了一切,超脱俗世的感觉。他担心地问:“阿柔,是不是你伯父不好了?”
“胡说什么呀!?”钟柔柯哂笑:“手术做得挺好,以后好好保养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看你不大高兴的样子,好像。。。很哀伤。”耳濡目染这么久,朱佑健也会用一些文气的词。
钟柔柯眯起眼看着枝头,灰蒙蒙的天空,暗灰色的枯枝。她笑了笑:“阿佑,当我以为自己得到幸福的时候,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假像是泡沫,轻轻一触就破了。当我以为自己已经看到幸福的时候,才发现它其实遥不可及。幸福对我而言,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怎么会!?你们不是做好打算了吗?”
钟柔柯缓缓牵动嘴角苦笑:“阿佑,我伯父这个情况,万一他知道。。。那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送吗?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你们不告诉他不就是了!”
“我们可以现在不告诉,以后呢?以后我和哥哥如果没有各自组成家庭,他们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那就假装你们都结婚了,找两个人来演戏。阿柔,我。。。我来替你遮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