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修罗脸色煞白,捂住胸口倒退三步,弯刀断为两截,叮当落地。
司马彻寒也感觉胸口气血翻涌,眼前发黑。他心知不妙,还未来得及抽身,膝盖上便遭了两剑,顿时一阵剧痛,竟然噗通跪下去了。
慕容哀连败三人,毫不费力,惊得全场鸦雀无声,人人震骇,连倒抽冷气都忘记了。
他将快意秋霜剑尖点住司马彻寒之咽喉,大笑道:“司马庄主,当年浮月山庄中,你也如此以剑指住我父亲。昔日意气风发,可想到有今天的光景?”
司马彻寒颜面尽失,又深受重伤,本是羞怒欲狂,听到他这样说,却突然脸色如土,颤声道:“你果然是柳——”
慕容哀厉声道:“不错!柳家人还未死绝呢!”
他这句话一出,年轻的尚懵懂不明所以,年长的却是一愣之后纷纷交头接耳,大惊失色。连燕轻裘也颇为意外——虽然发觉他有意露底,如此大喇喇地说出身份,却是未曾预料,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
司马彻寒虽然落败,震惊中又有些失态,然而他毕竟是老江湖,虽然羞恼欲狂,却应变奇快,只听他提高了声音喝道:“慕容哀,原来你竟是柳家遗族!当年你们与魔教勾结,如今你又成为魔教左使!你屡屡残杀中原名门大侠,就是泄愤报复么!”
慕容哀长声大笑:“司马庄主果然二十年来都是堂堂正正的大义士、大侠客,凡是你铲除的,也必定十恶不赦,却不知柳家不通武艺的那些女眷和柳腾龙又是怎么死在你这样的大侠剑下呢?”
这番质问早有人不忿,圆真叫骂道:“慕容魔头,原来你竟是柳蕴芝!当年你祖辈结交魔教妖人,落得家破人亡!你既然幸存,便该浪子回头,投身正道!想不到你不思悔改,竟做了魔教里的大头目,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的话引得其余人等纷纷附和,一时间喝骂之声不断!
慕容哀冷笑一声:“没脑子的贼秃,谁说你爷爷我是柳蕴芝?”
这话一出,不仅众人意外,连燕轻裘也是一呆。那日在浮月山庄将息,他二人交谈中,燕轻裘曾以其为柳蕴芝而多加抚慰,慕容哀也未曾否认,但细想起来,他确实从未说过自己乃是柳蕴芝。那么他提及父亲是谁?莫非他竟是柳葆芝?但是柳葆芝体弱不能习武,怎么又能成为如此高手?
燕轻裘心中疑虑更甚,转头看了看米酒仙,那白发顽童却如偷看好戏一般,满脸窃喜。
周围都是一番寂静,这一连串变故来得又快又急,连司马彻寒都有些懵懂,纵是他心中千八百个窍,此刻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圆真那个莽和尚教慕容哀抢白,更是说不出话来。
簪花娘娘捂住伤口,尖声道:“耶律堂主料得不错,你这厮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当年教主救你,真是瞎了眼!”
慕容哀朝她扫了一眼,那目光比快意秋霜还冷了几分,簪花娘娘背后一寒,咽下了后面的话。
慕容哀回过头来,用剑尖在司马彻寒的咽喉上来回滑动,笑道:“司马庄主,你得知我是柳家后人,是不是欣喜如狂?当年在浮月山庄内,你可记得我身着黑衣的模样?你找柳蕴芝的尸首可找得心焦?可惜他的尸首你是永远得不到了,而且……”慕容哀突然低头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找的东西,原本就不在他身上!”
司马彻寒双目圆睁,怒火熊熊,几乎要将慕容哀烧出一个洞来。
此刻周围忽然有尖利哨声从后方传来,慕容哀猛地一抬头,只见司马笑和杨重带了两组人,分开人群,以利箭直指场中。
司马笑喝道:“慕容哀,你若识时务,此刻便放开我父亲,束手就擒,否则就请尝一尝吸髓剑的滋味!”
此话一出,周围人等都面露惧色,退开几步远。
原来东海杨家以铸剑闻名,同时也颇精于暗器锻造,这吸髓剑便是其中之一。虽名为“剑”,却更似一种匕首大小的箭头,可手持,也可以强弓射出。剑身锋利非常,内含机括,一旦射入人体,不仅可以插入骨头,且倒刺勾住不能拔出,更可怕的是,骨髓鲜血都会被上面的几条凹槽导出,如泉水喷涌一般,极难止住,故而名为“吸髓”。后来因这种暗器太过歹毒,铸造又很难,故而杨家绝少使用,只有几次围剿魔教时射出过三五枚,那几个魔教教徒死前血流成河,甚是怕人。
想不到今日为了捉住慕容哀,司马笑竟然令杨重祭出如此利器,这样的场景下,难免不会误伤其他人。
慕容哀却不慌张,反而笑道:“司马公子果然是当今人杰,正气凛然,为降服我这魔头不惜让亲生父亲涉险么?”
司马笑冷哼一声,朝左侧的杨重略一点头,后者立刻将弓箭掉转,指向另一边的燕轻裘。
司马笑道:“不知是左使的剑快,还是我等的剑快?”
慕容哀还未开口,米酒仙已经跳将起来,大骂道:“小乌龟,你当爷爷我是死的么?区区小废物就想伤我家秃燕儿?”
司马笑嘲弄道:“酒仙人自然功夫盖世,可惜只有两双手,晚辈这里足有二十只剑呢。”
米酒仙还想逞口舌之能,燕轻裘已经拉住他。他之前只顾关注慕容哀与别人的对战,却忽略了杨重的身影,原来司马笑与他早就准备了杀手锏,如今可怎生是好?
燕轻裘看那吸髓剑的点点寒光,禁不住脊背冒汗,他转向慕容哀,只见那人凝视自己,脸上笑容已经全收了,隐隐透出一些担忧来。燕轻裘自然不能去说服慕容哀放脱司马彻寒,然而要如何才能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