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xi_ng格yi-n郁、古板沉闷的中年巫师,而且很可能眼光苛刻、言语凉薄。
不过看到本人之后,我就理解为什么当年他会被他妻子的家人强烈要求入赘了——不仅因为他的妻子是独生女,家族财大气粗,还因为他本人xi_ng格并不强硬,既然能接受儿童时期定下的婚约,再进一步接受跨国入赘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海因茨告诉我,虽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斯科尔斯依然很爱他的妻子,伴侣的早逝给他带来了长久的哀痛,他却不得不为了打理家业而继续留在英国。
十来年的英国生活并没有完全消除他的德国口音,在知道我能用德语和他交谈后,他显得很高兴,话也比刚开始更多,不停地向我打听德国的近况。我能理解这种心情,身在远方的人总是惦念故乡的一切,哪怕作为一个巫师,从英国到德国花不了很长时间,但毕竟无法频繁往来。
“我几乎要改变主意,让你来完成我的整幅画作了……”斯科尔斯犹豫着轻咬下唇,“但我听海因茨叔叔说你对魔法的掌握还不够精准,动态人物肖像对你来说有些困难。”
我点点头:“即使不使用魔法绘画工具,我也不精通人物绘画。如果您坚持的话,只能在我完成肖像之后给整幅画施加魔咒——我对使用麻瓜工具进行人物描绘更有信心。”
“虽然从效果上来说,边绘画边赋予魔法和完成后再施加魔咒并没有很大差别,不过后者更麻烦,对巫师的要求也更高……瓦拉先生,能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吗?”
“当然,不过您最好尽快作出决定,九月份开始我将进入霍格沃茨学习,肖像画没有模特可完成不了。”
“进入霍格沃茨?”斯科尔斯吃惊地看着我,“你不可能只有十一岁啊!”
“是的,我耽误了几年,因为某些原因……”我微笑着说,“您知道,我从进入画廊工作之后就一直在各地旅游写生。”
“我以为你是为了创作而提前结束学生生涯……”斯科尔斯有些疑惑地说,旋即口气变得伤感,“那是我梦寐以求的经历。”
我看着这个已过而立却仍然显得年轻的巫师,在心里暗叹他那种多愁善感的诗人气质:“斯科尔斯先生,旅居各地的生活有时候并不像您所憧憬的那样浪漫美好,漂泊无依的孤独感会一直伴随。”
“是吗……”斯科尔斯轻叹了一声,但明显没有听进去我的话,仍然用有些如梦似幻的口气说,“即使如此,你也仍旧令人羡慕,那种开阔的视野,那种丰富的阅历,那种让我惊叹的展现在画作里的广博意境……”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无奈地聆听了一个爱做梦的成年人的诸多烦恼:关于那些在岁月里逝去的激情,那些失落于青春的梦想,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方式。
“我的天,这可真是个极品!”恩迪趴在离我们不远的窗台上,不耐烦地用爪子驱赶老在他面前嗡嗡叫的一只苍蝇,“安提,这人一定没经历过身无分文在餐馆刷盘子、随便用一个热狗打发一整天、夜里躲在公园树枝上睡觉的生活——浪漫的旅居生涯?哈!真该把他拎到大街上看看那些麻瓜流浪汉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以为当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怀揣大把钞票环游世界吗?”
我无法对这种有些刻薄的评论做出反驳,因为我也赞同恩迪的话。
——如果让这位先生跟着我体验一下十年前的生活,不出一个星期他就会打退堂鼓。
流浪和旅行是不一样的,后者至多风尘仆仆,前者却是一种长久的苦难,能够磨灭一切精致和梦幻。当你没有归处时,无论向前一步还是退后一步,放眼望去,四野茫茫,那样的孤独和空虚会让人失去一切
希望。
如果没有恩迪,我不可能撑过最开始那段时间。
……
斯科尔斯最终决定由我来完成他的整幅肖像创作,我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观察他的每一种神态和举止:在夏日晴朗的阳光下散步,夜晚望着星空轻声叹气,倚着窗栏读诗,坐在花园里喝红茶,还有俯下身去亲吻玫瑰……
“老天,这男人实在太恶心了!”恩迪用爪子捂着眼睛哀叹,“安提,行行好,赶紧画完赶紧走人吧,我一天都不想在这座——哦,优雅精致得令人作呕的城堡里多待下去了!”
我一边勾勒着最新的一幅线稿,一边无奈地安抚道:“只是去亲吻一株玫瑰而已……我也干过不少类似的事,不是吗?”
“你和他不同!你了解那些花草,你和它们交谈,你发自内心的喜爱它们!”恩迪用厌恶的口吻说,“而他呢?那副惺惺作态、附庸风雅的样子真让人一眼都不想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