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军之阵一般刺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我假定你把巴波块茎的脓液和你的脑浆替换了,才会弄出这样一锅炸药来!真是霍格沃茨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
西弗勒斯面对学生时很少丢掉平日里冰冷柔滑的语调,足可见他此时心情之激昂;他用力甩动魔杖,清理掉在房间各处嘶嘶作响、噼啪爆炸的黄绿色液体,然后大步走动着拎起受了伤的学生们(帕金森死死捂住脸不肯松手,西弗勒斯只好推着她走,让克拉布和高尔站起来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把他们赶到一起,怒喝着让他们排成一列前往校医疗部,同时干脆利落地吼道:“隆巴顿、波特和马尔福劳动服务一周,今晚开始;并且波特和马尔福现在就给我把教室恢复原样!”
站在伤员队伍中间的纳威发出了可怜的呜咽;西弗勒斯押着伤兵们走远了,遥遥传来一句“下课”。
外校的孩子们一脸恍惚地摇晃着站起来,和同样惊魂未定的本校学生一起离开了教室,最后留下的只有哈利、德拉科和我——罗恩、赫敏和布雷斯都是刚才那场灾难的受害者,已经跟着西弗勒斯去医疗部了。
一阵面面相觑的沉默过后,德拉科首先开口:“都是你的错,波特,如果不是你老来烦我——”
“我来烦你?是谁只要抓到一点机会就对我喋喋不休那些关于——”
“谁让你老是反驳我?我不需要你来指导我该怎么做——”
“我不是克拉布和高尔,没兴趣做你的乖随从,只懂听你说!你真是太会惹人厌了,整天就知道发号施令——”
“我喜欢发号施令又如何?总比你一直披着伪善的羊皮要好多了,简直让人恶心——”
“冷静——”我试图出声,但立刻就被双方更大的音量镇压下去;当话题迅速从彼此埋怨奔向互踩痛脚时,我用力地往他们脑袋上各自拍了一掌,得到两声齐齐的“你干嘛?!”作为回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
“男孩们,别指责对方一无所知,因为你们从没相互关心过。你们都知道对方的什么事情?哈利,你知道德拉科一直苦恼于功课无法超过赫敏、每个周末都把时间花在补习别的科目和提前掌握魔药学上面吗?你知道他从小最喜欢的就是龙、却曾经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讨厌鼻涕虫和一切蠕动着爬行的肉乎乎的虫子吗?你知道他一直苦于家教严谨、甚至圣诞节都没痛痛快快打过几场雪仗吗?”
哈利的嘴越张越大。
我转头看向濒临爆发的德拉科:“你呢?你知道哈利住在几乎是仇视着他的亲戚家里、从小在一个碗柜里长大吗?你知道他一直被表哥欺负、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没交过半个朋友吗?你知道每当别人盯着他的伤疤惊叹时,他最先想到的都是留给他这个印记的人杀害了他的父母吗?”
德拉科也愣住了,甚至忘了要合拢嘴巴、调整表情。
我看着他们俩:“你们甚至连讨厌对方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们从来不曾了解对方;你们甚至没有尝试过彼此交流,就擅自给对方扣上敌人的帽子。你们,哈利和德拉科,本来可以不是死对头,而我也不用夹在你们中间忍受那些嘲笑、谩骂和毫无水准的魔咒。”
现在两人开始带着吃惊又气愤的目光瞪向我,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我摊开双手:“怎么,我就不能自私一次,为自己谋求一点福利?要知道两个互认劲敌的小孩真的可以吵死人。教室你们自己整理,我不奉陪了。”
“……他这是在借题发挥!”
跨出教室门的时候,我听到德拉科气愤的低叫,哈利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很好,既然两位都意识到了,我就无须掩饰自己对这
莫名其妙的一天的感想了。”我头也不回地说,“顺带一提,西弗勒斯半小时内肯定能回来,你们最好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