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绿色生物是奇妙的。当他还在傻乎乎地把自己当作斯内普的朋友时,他们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特定的话题里从严肃的讨论发展到相互的嘲讽,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激烈的辩驳。事实上斯内普并不是个喜欢大吼大叫的人——大多数人只能从他那里听到冰冷轻柔的油腔滑调——但毫无疑问,绿色生物“耳中”的斯内普是个脾气暴躁、动辄发怒咆哮的男人。斯内普在十几年前就为此苦恼过——他不喜欢自己唯独在面对绿色生物时变得难以控制情绪,可惜他从当初到现在都没能进步多少。通常来说斯内普是个一旦定下目标就必能达成的人,因此就此一方面而言,绿色生物确实是拦在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斯内普愿意讥讽地将之称为奇迹。
譬如现在,又一次斯内普相信双方将在三天之内忘记原因的争吵发生了。他吼叫着,开始朝绿色生物逼近;过去无数次他都用这样的方式吓退了对方,现在肯定也……,不。
绿色生物眨眨眼,挥挥手,把怒气当成苍蝇一样赶走了,然后欢腾地凑上来,扑到了他怀里,无耻地仰起头索吻。
一瞬间,斯内普很想把对方拎起来从窗户扔出去,但他终于只是低下头回应了那两片温暖柔软的唇。
杀人是犯法的,斯内普自从追随阿不思·邓布利多以来就没有再犯过这样严重的罪行,现在也不打算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付出代价;而一个稍微用力的吻是毫无损害的,绝对在接受范围内。
——这就是转变。自从绿色生物口口声声自称恋人,他们的争吵再不会以一方得意的胜利和另一方恼怒的败退作为结束,而是以一个绵长的亲吻告终——或者干脆无疾而终,因为绿色生物会抢在失败之前先用嘴堵住斯内普即将出口的致命一击。这种极端的无耻同样是奇妙的境界。
……
斯内普不经常叫出绿色生物的名字。那些音节轻轻在舌尖滚动、从唇缝里滑出的感觉太过美妙,斯内普不得不将之珍藏起来,以免自己频繁地陷入恍惚状态里;只有当情绪非常激烈或者他感到全心满足的时候,只有周围的环境足够安全的时候,他才会呼唤对方。
但绿色生物刚好与他相反。他喜欢叫斯内普的名字,几乎每隔几句对话就会叫一次。一本正经的,欢快跳跃的,生气怒吼的,委屈嘟哝的,呢喃细语的……斯内普迷恋着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吐出时的种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被认同、被需要甚至被依恋,让他确切地体味到自己存在着,生活着;在一切可称为人类的生物里,只有对方才具有这样的魔力。斯内普相信,在特定的情况下,自己有可能会交出一切,只求让绿色生物的呼唤一直持续下去。他为此感到恼怒,也为此感到喜悦。
因而,他非常痛恨绿色生物用一种充满情意的语调说出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名字,哪怕对后者的称呼实际上和对斯内普的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他更加痛恨眼下看到的这一幕:人来人往的对角巷,紧紧相拥的两个男人。
不管西里斯·布莱克那只蠢狗的弟弟是不是拥有一颗和其兄完全相反的多愁善感少女心,斯内普都不能原谅他用那双金丝猴爪子似的细弱双臂搂着那株笨草!
斯内普强硬地带走了绿色生物,觉得自己有无数理由在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两天把他扣留在身边;对方显然看出了他正在发怒,尝试用包揽家务的方式来讨好他,斯内普当然不会让这种低劣的计策奏效。他自顾自地消磨了一个下午,对丰盛的晚餐不予置评,在对方洗完澡后就拿起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思考着第二天要怎样应对必然来临的百般试探和装乖卖巧。
然而当斯内普回到自己的卧室时,他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绿色生物躺在自
己的床上,看起来似乎睡着了。
斯内普的心脏怦怦撞击着x_io_ng膛,盘旋了大半天的不适感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但是现在,在绿色生物几个月来一直宣称对彼此的拥有权的现在,这种情况所包含的意味就要丰富得多。
斯内普不确定绿色生物是否想暗示什么,但他的脚自动迈了出去,停在床沿;他的手自动伸了出去,轻轻抚m-o着对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