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拥有同样的需求,而斯内普,很不幸地,恰恰是整个学校里和他相识最久的人,他让他感到熟悉,甚至可能让他感到安全,因为他很少会被魔药学教授的坏脾气给吓住——所以他选择了他。多么不明智,多么冲动,多么……欠考虑。
阻止对方犯下悔恨终身的错误是身为朋友的义务之一,斯内普自觉责无旁贷;他对于为数不多的友人向来珍惜以待,绝不会在不恰当的情况下趁人之危,也不会在不适宜的时机嘲笑和利用朋友的愚蠢失误。他不会向绿色生物的求爱施与宽容和默许,他不同意自己这么做。
相反,他应该同情神志不清的对方。
可怜的、活了一千多年都还在这方面懵懵懂懂的瓦拉,斯内普真不理解这个种族……或者只有对方一个人是这样?斯内普不知道,但他能够肯定绿色生物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明白自己需要什么,这让他坚定了无视对方可笑的追求行为的决心,并且只允许自己对那些花样百出的手段感到尴尬和愤怒;他拒绝在深夜里无意识地回想那捧玫瑰花束的味道、那张卡片上的字句或者那首情歌的旋律和唱词。
……
然而发怒和咆哮过后,斯内普无法否认收到这些意外之礼时内心深处的悸动和喜悦,无法否认每一次眼神交汇时在x_io_ng腔里鼓动的隐隐期待,无法否认对方转身时自己不受控制的追随视线,无法否认对方无声而热烈的渴慕让他连指尖都能品尝到某种甜蜜。他可以严厉地呵斥自己,却不能阻止这些感受在某些时刻如ch_ao水一般来袭。
这是最让斯内普感到恐慌的一件事,是需要死死埋藏的一个秘密。
番外
情场如战场之斯内普
(二)
(这样连心脏都为之颤抖的祈求语调,斯内普生平不曾听过第二次。)
“所以,我送你这幅画,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需要你,西弗勒斯。我爱你。”
终于,终于。
斯内普听着这句终于来临的话,脑中有冰冷的洪流斥责自己没有早些阻止,但心里悄然涌出了一股滚烫的岩浆;它们相遇相融,蒸腾起疼痛,而这疼痛提醒了他应该理智行事。
“我不要这幅画。”斯内普说,“把它拿回去,离开我的房间。”
片刻的静默。
对方失望地耸拉下肩膀,但依旧没有离开,斯内普知道他不会就这样放弃;果然,当对方再次抬起头时,希望又重新布满了脸庞。
“西弗勒斯,拒绝朋友的礼物是多没礼貌的事情啊,你连那束玫瑰花都愿意收下,为什么不肯要这幅画?”
很好,以退为进,步步为营。是谁教给他这样的招数?斯内普决定要剥了那混蛋的皮。
但眼下……
“是谁一直没有被逼疯,反而变成了无论我说什么都赶不走的麻烦?!该死的瓦拉——”
“安提亚斯!安提亚斯!你能不能不要一生气就连名带姓?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讨厌你!”
“很好,我也讨厌你!滚出去!”
让步,劝服,企图失败,辩驳,争吵,怒火升级。斯内普希望他能就此赶走对方,结束这场硝烟弥漫、火星四溅的求爱,结束这个让他不堪负荷的话题;他一度以为策略已经生效,但下一瞬又会发现对方就是不肯放弃。
“在我离开之前,最后一个问题——我已经说出了我的心意,那么,你爱我吗?”
火焰般的声音余怒未消,星辰般的双眼熠熠生辉,斯内普几乎可以看到那双碧绿的瞳眸后面有怎样的固执和渴望在燃烧,这眼神灼痛了他,他终于意识到对方是多么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爱我。
一阵电流般的狂喜迅速流窜到四肢百骸,带来同样激烈的剧痛;有一瞬间,斯内普几乎要屈服,几乎要战败,几乎要扑上去把对方紧紧抱在怀里,向对方诉说他的情感,他的软弱,他的不敢置信;但这些臆想最终掩埋在理智的寒冰之下。他必须坚持,他明白坚持的重要xi_ng;他用坚持挺过了漫长的黑暗和无数的难关,他不能在此刻丢盔弃甲,不能做出注定会让双方悔恨的决定。
斯内普挺直身体,安静地回答:“不,我不爱你。”
一刹那的错愕,一刹的了然,对方迅速反应:“可是你吻了我,在暑假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斯内普的心脏冻结,如坠冰窟。他犯下了错误,他怎么会让对方察觉到?他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