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罗飞。报告单上密密麻麻印着各种数据，罗飞扫了一眼没看懂，抬起头来等黄院长继续说下去。
“您的血型和孩子完全一致。”
黄院长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结果说出来，“准确地说，孩子就是您亲生的。
我们用了机器检测和人工显微镜两种方式，您和孩子的血样在显微镜下呈现出完全相同的异常特征——红细胞的运动方式、排列规律、对试剂的反应模式，全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这是遗传学上的直接关联。”
罗飞听到这句话，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分钟的大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像是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排空了一样。
他把报告单折起来塞进口袋里，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掌心里全是汗。
松了一口气之后，第二个念头紧跟着涌了上来——所以自己真的不是纯种的人类。至少从血型上来看，他和普通人类之间存在着某种本质上的差异。
但此刻这个事实带给他的困扰远远小于刚才那种“万一被绿了”的恐惧。他甚至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可笑。
是异族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比被戴绿帽子强一万倍。
不过这个秘密不能让黄院长他们知道。罗飞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把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放松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见怪不怪的平静面孔。
他看着黄院长和检验科主任，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这个情况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在医疗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应该听说过异能者这个概念吧？”
黄院长和检验科主任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异能者的存在虽然不属于公开宣传的内容，但在医疗系统的高层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在以往的培训和一些内部资料中都接触过相关的信息，知道有一些人的身体机能和生理指标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
“异能者的血型系统有时候会和标准血型系统存在差异，这是正常现象。”
罗飞面不改色地编了下去，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我和我儿子的情况就属于这一类。你们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只不过以前接触到的案例比较少而已。”
黄院长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解释虽然合理，但总觉得有些牵强，但他在这个位置上混了这么多年，深深清楚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一个神弓局的局长，大夏最顶尖的特殊行动机构的一把手，他的血型跟常人不一样，这种事本身也不是完全解释不通。再说人家都亲口确认孩子是自己的了，而且血检结果也确实证明父子两人的血型完全一致，还有什么可追究的？
检验科主任站在黄院长身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黄院长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刘技师站在最后面，从头到尾没敢插话，只是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黄院长。”
罗飞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这件事到这里为止。所有相关的检测数据、玻片样本、机器记录，全部封存，标记为机密材料。
在场的三位，谁要是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一个字，我会亲自带他去喝茶。”
他说的“喝茶”两个字语气不重，但落在黄院长耳朵里比什么威胁都管用。神弓局局长亲自请喝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黄院长赶紧点头，转过身对检验科主任和刘技师严肃地交代了一遍，两个人的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处理完这一切，罗飞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黄院长一眼，说了一句：“对了，保温箱里的孩子，该做的检查照常做，但涉及血型的项目全部跳过。
别问为什么。”
黄院长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头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罗飞回到产科病房的时候，陈轩然正半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慢慢地喝。
她的气色比刚生完的时候好了一些，脸上的苍白淡了不少，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窗外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洒进来，在她的被子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斑。
看到罗飞进来，陈轩然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
罗飞在床边坐下，脸上的表情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陈轩然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一眼就看出了他眉宇之间藏着的那一丝不自然的痕迹。
“院长找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陈轩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罗飞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被角上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他想了想，决定把实情告诉她。
陈轩然不是那种需要别人瞒着哄着的女人，她的承受力比大多数男人都强。
“院长怀疑孩子不是我的。”
罗飞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轩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唰地涨红了。她把罗飞的手一甩，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他说什么？他凭什么怀疑？我陈轩然这辈子除了你罗飞，连别的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他在哪儿呢？你把他叫过来，我当面问问他有什么证据敢说这种话！”
罗飞被她这一串反应弄得既感动又好笑，赶紧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回枕头上。“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他怀疑是有原因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抽血做常规检查，检验科发现孩子的血型测不出来，机器和人工都测不出来。
按照医学常识，血型对不上最直接的可能性就是父亲不是亲生的，所以他才来探我的口风。”
陈轩然听完之后，怒火消了一些，但脸上还是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