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看着蒋勤勤重新挺直的腰板和恢复清明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训练基地的方向走。
蒋勤勤跟在他后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好像把压在心里的石头分了一半给罗飞之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
她不知道罗飞为什么能这么笃定地说出“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这句话,但她从罗飞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不是盲目的自信,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一种建立在足够多信息和足够强实力基础上的沉稳判断。
她不知道罗飞从就任神弓局局长到现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现在的罗飞和她在特案组时认识的那个罗飞已经不一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训练基地的大厅。
大厅里的其他队员看到局长和蒋勤勤回来,迅速回到了各自的训练位置上,俯卧撑的继续做俯卧撑,引体向上的继续做引体向上,测力器的继续测力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偷偷地往罗飞和蒋勤勤这边瞟。
罗飞在大厅中央站定,扫了一眼在场的九名天机组队员。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在陈轩然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这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是天机组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能力是超速再生,断掉的手指能在十分钟内重新长出来。
然后是方媛媛,她的能力是声波操控,能用特定频率的声波震碎混凝土。接着是李铁柱,土系能力者,能让地面在瞬间变成流沙或者竖起石墙。
王浩宇,电系能力者,双手能在空气中拉出两米长的电弧。张静雅,冰系能力者,能把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凝结成零下五十度的冰刃。
马小川,感知强化型能力者,能闭着眼睛感受到方圆五百米内所有人的心跳和呼吸。沈梦瑶,幻术系能力者,能在一秒内让目标陷入高度逼真的幻觉。
周海生,力量强化型能力者,和蒋勤勤同类型但方向不同——他的力量集中在爆发力上,一拳能打穿十厘米厚的钢板。
九个人,九种能力,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七岁。他们是神弓局最年轻的异能者队伍,也是罗飞花了两个多月时间亲手训练出来的尖刀。
“都停下来。”
罗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开来,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九个队员闻声全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在罗飞面前排成一排。
他们的额头上挂着汗珠,训练服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但每一个人的站姿都笔挺利索,没有人弯腰喘气,没有人靠在墙上。
“刚才蒋勤勤跟我说了一件事。”
罗飞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日常工作报告,“她最近做了一个梦,梦到蓝星和外星文明发生了战争。
梦里的战况很不乐观,蓝星军队节节败退,大量异能者在战场上牺牲,最后蓝星动用了核武器,几乎所有的大城市都被毁了。”
九个队员听到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各异——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下意识地看了蒋勤勤一眼,但没有人出声打断。
他们知道蒋勤勤的预知梦,那是被神弓局档案正式记录在案的能力,不是什么捕风捉影的猜测。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不是为了吓唬你们。”
罗飞双手背在身后,身形在大厅顶灯的照射下在地上投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我告诉你们,是因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挡在那些飞碟和蓝星普通百姓之间的人,就是我们。
你们这两个多月被我折磨得够呛,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疼的,但你们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没有一个人掉队。
你们现在的实力比两个月前提升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但这还不够——如果蒋勤勤梦到的那场战争真的来了,你们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比刚才更锐利了一些。
“所以从明天开始,训练量再加三成。”
九个人站在罗飞面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坚定。
没有人发出哀嚎,没有人露出不满的神色,所有的人都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被明确目标点燃了的斗志。
罗飞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些孩子们在铁面人直播事件之后像是变了个人,训练起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那次直播让全世界看到了异能者的存在,也让他们这些身处神弓局内部的年轻异能者们彻底明白了自己肩膀上扛着的分量——他们不再是为自己而练,他们是在为整个大夏而练。
罗飞宣布解散之后,天机组的队员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去休息,反而回到了各自的训练器材前面继续加练。
蒋勤勤走到单杠下面,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横杠,开始做今天不知道第几轮的引体向上。
陈轩然走到测力器前面,右拳攥得紧紧的,一拳砸在受力靶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令人咋舌的五千二百公斤,比上周的最高纪录又高了三百公斤。
罗飞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训练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训练基地。他的脚步沿着湖心岛的步道往玻璃建筑的方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蒋勤勤的预知梦给他敲了一记警钟,但他不是那种会被警钟吓得手足无措的人。他做事的风格从来都是在最短时间内把危机转化成可执行的计划,然后一步一步地把计划落实。
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天机组的训练要加码,特案组的运转要提速,神弓局九个部的工作要全面梳理,地下基地里那五架飞行器的逆向工程要加快进度,蒋勤勤预知梦里出现的那些细节要整理成完整的报告分发到相关部门进行分析研判。
而所有这些事情中间,最让他放不下心的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飞碟会对他的触碰产生反应。
这个问题关系到的东西可能比蒋勤勤的预知梦还要深,但眼下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深究。
走到玻璃建筑门口的时候,罗飞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基地的方向。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层层叠叠的银杏树,他隐约能听到从训练基地里传出来的撞击声和呼喊声,那些声音在秋天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鲜活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