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科幻电影里大头大眼睛小身子的外星人,也不是那种长得像虫子的怪物。它们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五官比例和蓝星人几乎一样,身高体型也差不多。
要不是我事先知道它们是从飞碟里走出来的,我看到它们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这是一群蓝星人。”
罗飞听到这个描述的时候,脑子里“咔嚓”一声,像是某块拼图找到了它该放的位置。
圆顶实验室冷藏柜里那个女外星人,一米六八的身高,黑色的长发,完整的五官和面部轮廓,如果把她放在人群里,没有任何人会多看她一眼。
蒋勤勤梦境里的外星人长相同样和蓝星人别无二致——这两条线索完全吻合。
“后来大战爆发之后,那些外星人就全部穿上装甲了。”
蒋勤勤补充道,“所以我在梦里看到的大多数是装甲形态的。
但是装甲的轮廓也是人形的,和蓝星人的体型完全一致,所以当时我心里一直在犯嘀咕——我到底是在看外星人入侵,还是在看蓝星人自己打自己。
直到我看到它们驾驶的飞碟和手里那种蓝白色光束的武器,我才确定它们不是蓝星人。”
罗飞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钟。湖面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银杏树上的叶片被吹落了好几片,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慢飘下来,落在罗飞和蒋勤勤中间的步道上。
罗飞看着那些飘落的叶片,脑子里把蒋勤勤描述的末日景象和神弓局地下基地里的五架外星飞行器、三具外星人尸体、以及那架他一碰就亮的大飞碟联系在了一起。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条条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的线,在他脑子里逐渐交织成一个隐约的轮廓——但那个轮廓还缺了很多关键的部分,看不清全貌。
“这个末日,在你的预知梦里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罗飞把目光从银杏叶上收回来,重新看着蒋勤勤。
蒋勤勤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动作带着一丝疲惫。“局长,预知梦不显示具体的时间,不会像电影字幕一样打一个‘三年后’或者‘五年后’出来。
但是根据我前三次预知梦的经验,梦里的画面发生的时间点和做梦的时间点之间的间隔有一定规律。第一次预知我奶奶去世,时间间隔是三天。
第二次预知加入特案组,时间间隔是两个月。第三次预知地铁事故,时间间隔是一周。三次的间隔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在我做预知梦之后不超过十年之内发生了。
之前神弓局异能检测部的人给我做过分析,他们认为我的预知能力能感知的范围上限大概就是十年,再远的事情我感知不到。”
“也就是说,如果你梦到的这场星际战争是真实的未来,它最迟会在十年之内爆发。”
罗飞把这个结论说了出来,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数据验证过的事实。
“对。”
罗飞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蒋勤勤——这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女孩子,在特案组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训练起来不要命,执行任务从来不说二话,被歹徒的刀子划开手臂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但此刻站在银杏树下的蒋勤勤,虽然腰板依然挺得笔直,虽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依然结实有力,但她的眼睛里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水光被秋天的太阳照得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在害怕。
不是怕吃苦,不是怕训练,不是怕受伤——她害怕的是她梦里的那个未来真的会变成现实。
害怕她看到的那座被瓦砾掩埋的城市,那条被核辐射污染成暗绿色的河流,那片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焦黑色土地,会在某一天变成她脚下踩着的这个世界。
罗飞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在蒋勤勤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他的手掌隔着训练服的布料感受到她肩膀上结实的肌肉和微微发烫的体温,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稳得像是一座山。
“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蒋勤勤抬起头看着罗飞,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局长,你真的觉得我们能阻止得了?你刚才听我描述了——它们的武器、它们的飞行器、它们的士兵,每一项都远超蓝星的科技水平。
蓝星军队在它们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全军覆没了,最后只能用核武器同归于尽。如果这一天真的会来,我们拿什么挡?”
“拿我们有的东西挡。”
罗飞把手从蒋勤勤的肩膀上收回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得能砸进地里,“你刚才不是说,你在梦里看到了大量异能者吗?他们能和那些装甲士兵对战,能把飞碟打下来,能在废墟里和敌人拼到最后一刻。
这说明蓝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你没看到大决战的结果——到底谁输谁赢你没有看到。既然你没看到蓝星输,那就说明还有赢的可能。”
蒋勤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罗飞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保护蓝星的任务,交给我。”
罗飞看着她的眼睛,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作战指令,“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担心世界末日什么时候来,而是继续训练,把你的能力提到最高。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不是站在我身后。”
蒋勤勤愣了两秒,然后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她把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然后站直了身体,朝罗飞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死不服输的韧劲。
“明白,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