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异能者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倒下的异能者越来越多,被那种蓝白色光束击中的异能者当场就没了,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我站在那个高处看着这一切,想帮忙,但我动不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同类在拼命,在流血,在牺牲,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脖子上的毛巾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
“接着蓝星动用了核武器。”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蒋勤勤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描述已经发生的事实时的木然。
“我看到导弹从地下的发射井里飞出来,拖着长长的尾焰往天上冲。然后天空中出现了比太阳还亮的白光,一朵接一朵的蘑菇云在地平线的各个方向升起。
核弹爆炸的冲击波把方圆几十公里内的所有东西全部推平了,建筑物像积木一样倒塌,桥梁像面条一样扭曲断裂,地面上的一切都在那几秒钟之内被抹掉了。
那些低空悬停的飞碟也被核爆的冲击波波及到了,有些被直接摧毁了,有些被掀飞出去撞在了地面上。但高空中的飞碟还在,它们似乎完全不受核爆的影响。”
“然后我就看到了末日的景象。”
蒋勤勤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像是在看着一个很深很远的深渊,“核弹爆炸之后,几乎所有的大城市都被毁了。
高楼大厦全部倒塌,街道上全是瓦砾堆,有的地方瓦砾堆了十几米高,连原来的街道都看不出来了。燃烧的大火到处都是,浓烟遮天蔽日,把铁锈色的天空染成了黑色。
河水被核辐射污染变成了暗绿色,上面漂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泡沫和死鱼的尸体。树木全部枯死了,叶子掉光了,树干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地上看不到任何活着的动物——没有鸟,没有猫狗,连老鼠和蟑螂都没有。整个世界只剩下死寂,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因为那种安静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罗飞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他的超级记忆能力把蒋勤勤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他自己亲眼所见。
蒋勤勤描述的画面和他在神弓局地下基地看到的那些东西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叠、交叉、碰撞——暗银色的飞碟外壳,蓝色的光环,蓝白色的光束武器,全身装甲的士兵,还有那个在圆顶实验室冷藏柜里躺着的、外表和蓝星人一模一样但DNA完全不同的女外星人。
蒋勤勤说完了最后一个字,靠着银杏树的另一侧站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银杏叶。
那些金黄的叶片铺在地上,层层叠叠的,被风吹动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响声,和刚才她描述的末日景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罗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你的预知梦和普通梦有什么区别?”
蒋勤勤抬起头,看着罗飞,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描述梦境时的那种空洞,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平时的镇定。“局长,这个问题我以前跟异能检测部的人说过。
普通梦做完之后醒来,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印象,你大概能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但细节全是糊的,而且过个一两天就忘得差不多了。
预知梦不一样——预知梦做完之后醒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比用摄像机拍下来的还清楚。
梦里的声音、颜色、气味、温度,甚至当时心里想的念头,全都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多长时间都不会模糊。而且预知梦有一个最明显的特征。”
“什么特征?”
“亲身经历的感觉。”
蒋勤勤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普通梦是你站在旁边看的,你在梦里是个旁观者。预知梦不是这样的——预知梦里你就是当事人,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经历那些事情。
你的鞋子踩在瓦砾上是什么触感,你的皮肤被火烤到是什么温度,你的肺里吸进去的烟尘是什么味道,你全部都能感觉到。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画面,到现在我的脚底板还残留着踩在瓦砾堆上的那种硬邦邦的触感。”
罗飞听到这句话,心里沉了一下。他知道蒋勤勤不是在夸大其词——她的能力档案他看过,里面明确记载了她曾经做过三次被证实准确的预知梦。
第一次是她在十岁的时候梦到了她奶奶去世,三天后她奶奶真的因为心脏病突发走了。
第二次是她在入伍前梦到了自己会加入一个特殊的组织,那个组织的人都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两个月后她被特案组招募。
第三次是她在特案组期间梦到了一次地铁脱轨事故,一周后事故真的发生了,时间地点分毫不差。三次预知梦全部应验,准确率百分之百。
所以这一次,罗飞不能把蒋勤勤的梦当成一个普通的噩梦来安慰。
“你刚才说那些外星士兵穿着全身装甲,看不到脸。”
罗飞把身体从银杏树干上直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和蒋勤勤的距离拉近了一些,“那你有没有看到没穿装甲的外星人?它们长什么样?”
蒋勤勤皱起眉头想了想,那个表情像是在努力从脑子里调取某一段特定的记忆画面。她的目光在银杏树的树干上漫无目的地扫了几遍,然后忽然停住了。
“看到了。”
她说,“但不是在那场大战里看到的,是在大战开始之前的一个片段里看到的。
那个片段很模糊,好像是几个没穿装甲的外星人站在一个什么舱室里,有一个转过来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当时觉得特别奇怪——因为它们长得和蓝星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