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色已经炒好,腌制完沥干水的排骨立刻就倒进了锅里,铁锅不停翻炒,排骨的表面便均匀的裹上了红艳的糖色。
“滋滋滋……”
锅底的大油还有一些,也不把排骨捞出,姜片、葱段、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这些常用调料就全都倒进了锅。翻炒几下,融合了调料辛香的肉香,就已经让开始看戏的众人忍不住舔起嘴唇。
“呼呼……”
王凡再次加大了火力,锅底的灶眼瞬间变得爆裂起来。这时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花雕酒,一次又一次的沿着锅边慢慢烹入锅里,就这一步操作就已经让几位中餐师傅赞叹连连。
“虽然只是一个大锅菜,但王老师这认真劲是一点不变啊。”
“嗯,一次一次的等着锅边升温后,才把黄酒加到锅里,这样可以让酒精迅速蒸发,带走食物中的腥味,同时留下黄酒的芳香。”
“王老板昨天跟我说,黄酒中含有有机酸类、氨基酸和糖分等成分,这些成分在高温下能够更好地分解和释放,从而增强菜肴的香味和口感。”
这个时候王凡已经将黄豆酱、大酱以及腐乳的混合体倒进了锅里,膝盖一顶,灶眼上的火也变成了中小火。
“这个肉味明显感觉比我做的要香很多,火候掌握的太好了。”
“这招学都学不来,一般人可不敢玩的这么极限。”
“有这种火候功力,就是随便炒个菜都绝对好吃,毕竟锅气肯定能给的足足的。”
师傅们此刻已经完全化身老迷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凡操作,时不时的就得夸上几句。
而与此同时,水蜜桃足球队的小将们,也已经开始往酒店赶,酒店离得不算远,他们也没坐车,就慢跑着朝酒店赶。
这些小将都还属于业余球员,说白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马上就要吃到传说级美食boss专门给他们做的晚饭,这心里还真是挺激动的。
“王老板会不会做的特别豪华呀?如果真做的特别豪华,咱们输的那么惨,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吃。”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王老板好不好相处?到时候不会呛咱们一顿吧?”
“额……一会低调点,少说话,王老板可是我最喜欢的网红,第一次见面就是咱输球的时候,感觉好尴尬。”
“王老板刚刚才做的无锡四季汤圆已经赢麻了,咱们输的那么惨他还给咱们做晚饭……”
年轻人大多数脸皮子都薄,输了比赛还有大餐吃,要不是王凡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他们是真的不好意思吃。
进到酒店里,大家的脸上都挂上了一层汗,扶着膝盖把气喘匀了,这才朝着约好的厨房走去。
他们没进后厨,而是隔着门好奇的探着头往里观望,看到现在王凡的状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凡这个时候正在大火收汁,他的神情异常专注。
将汤汁收到浓稠光亮能挂勺是无锡排骨的奥秘,但又不能完全收干;毕竟保留一部分浓郁的汤汁,将所有食材都包裹住是东北菜的精华。既然是融合到一起,那显然是两方都要照顾到,这依旧考验的是火候掌握能力。
锅里的汤汁在逐渐减少,油脂、水淀粉、糖等可以增加粘稠度的东西比例堪称妙到毫巅,跟王凡脑海中预估的进度一模一样。
汤汁已经浓稠发亮,一小盆拍松的大蒜瓣就加了进去,而加进去的瞬间,铁勺便开始迅速翻炒,让蒜香味融入这一锅美味中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锅里呈现的最终形态,王凡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关了火。
浓油赤酱,酱汁光亮浓郁,在食材上面半包裹半流淌,与自己脑海中构想的最终成品一般无二。
“来了?刚好做好,收拾一下准备开饭吧。”
王凡一扭头就看到了那群目不转睛的年轻人,而后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面对王凡他们显得有些拘谨,一群人挠头的挠头抓脸的抓脸,互相推搡着去洗手换衣服。
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后显得更加拘谨,气氛尴尬的让人恨不得抠个三室一厅出来。
好在王凡在这方面已经锻炼出来,拿着勺子站起身开始热场:“大家不要拘谨,今天做的也不是什么大餐,大家凑合着吃点,不过虽然东西简单,但是量大管饱,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反正最后都是陈老师买单。”
陈国民也哈哈一笑:“对对,别跟我客气,反正最后也都是文旅局买单。”
说真的别说这顿晚饭,就算是把汤圆的钱都算上他也不是请不起,但一码归一码,如果这钱是他出,那就成了私交,显得对王凡太不重视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是公家出这个钱。
让他们两个这么一打岔,现场的氛围明显缓和不少,而且王凡做的确实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让队员们的心情也舒服很多。
不过虽然食材都是平时常见的,但是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真的是差了很多,这超大一盆的菜是真香,那勾人的味道就像是一只小手在他们味蕾上挠啊挠的,口水都不知道已经咽了多少次。
王凡他们这边也已经饿的够呛,所以也就没人说多余的废话,一个个盘子一字排开,王凡就开始快速的将菜舀进盘子。
主食就是米饭,米饭就着大乱炖吃那叫一个地道。
菜在盆子里装着,跟摆在自己面前的感觉完全不同,琥珀色的汤汁厚重油亮,紧紧包裹着每一个食材,热气蒸腾起一股醉人的、甜咸交织的醇香,夹杂着黄酒的馥郁和酱香的浓烈,让人忍不住就想深深吸上一口。
陈国民夹起一块排骨,排骨是纯排,筷子尖触碰到那块浸润在浓稠酱汁中的排骨时,能感到一种轻微的阻力,那是糖与酱在炖煮中凝结成的,近乎胶质的琥珀色外壳。轻轻夹起,排骨肉在筷尖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酥散开来,深红色的酱汁如丝如缕地滑落,滴回白瓷盘里,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微微细响。
凑近嘴边,一股混合着浓郁酱香、冰糖焦糖化后的甜香、以及黄酒醇厚底蕴的复合香气,就霸道地带着滚烫的温度钻入鼻子。
牙齿轻轻的咬下,那层薄脆的糖壳就在嘴里“咔嚓”一声碎裂,迸发出一点微妙的烟火气息,随即融化在舌尖。
软嫩的排骨已经徘徊在脱骨的边缘,脆壳融化时只是轻轻一嘬,整块排骨肉就进到嘴里。
轻柔咀嚼时就发现,这排骨肉并不是软烂无力,而是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般的柔韧解体。瘦肉纤维早已在果酸的沁润和长时间的温柔火力下,瓦解成一丝丝、一缕缕,却饱含着丰沛汁水的软嫩。
舌尖只需轻轻一压,醇厚浓郁的酱汁便裹挟着肉香汹涌而出。
甜味是骨架,由冰糖奠定,但绝非单调的甜腻;咸鲜是血肉,酱油、黄豆酱、腐乳的复杂咸香层层叠叠,完美地平衡了甜度;而那深藏不露的酒香,则在每一次咀嚼中缓缓释放,如同悠长的回响,化解了浓油赤酱可能带来的厚重感,多了一丝清爽的余韵。
“咯吱……”
陈国民嚼在了脆骨上,无需费力,只是用舌尖轻轻一抵,那粘糯滑腻的精华软骨便直接脱离骨面,带着更为浓缩的油脂芬芳和深沉醇厚的味道。
嚼的差不多了以后狠狠一咽,还能感觉到肉肉温柔地滑过咽喉。
肉香、酱香、酒香交织的悠长余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来自骨髓深处的甘甜,即便是也已经咽下去都还久久不散,让他忍不住立刻就已经夹起第二块。
他都顶不住就更别说其他人,整个屋子里都是筷子敲击盘子的叮叮当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