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
梦醒之后，门铃还在响，扶上门把手，往猫眼看了一眼，门外还是周肖。
确认此刻不再是梦了。
他怎么还在这儿？
开门之后，周肖直冲室内。
四处张望着什么。
“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龚柔韵靠在门上，双手抱胸。
“十千失踪了。”
“什么？”
“十千，那个绑架你的十千，她跑了。”周肖握着龚柔韵肩膀说道。
要是平时，龚柔韵一定会十分反感这样对她而言算是亲密的举动。
但现在，烦躁的龚柔韵只是别开周肖的手。
“知道了，周警官请回吧。”准备关门。
周肖把手卡在门框上，没用力气，其实龚柔韵完全可以用力。
“你现在有人身安全隐患，不会进去，我只在门口。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跟你的朋友——跟她们通话。”
“不需要。”是在说可以保护我吗？绕了一大个圈子，麻烦。
龚柔韵没再继续赶周肖走，只是转身往自己的房间，一摇一摆走去。
留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在家裏，龚柔韵，你知道你现在真的疯了吗？
周肖察觉异样，“怎么回事？你脸好红，发烧了？”
龚柔韵再次别开对方的手，懒得去理会对方在说什么。来到室内对于周肖的为人，龚柔韵认为至少不会是坏人。是的，只凭他在她堆满木叶的记忆裏的片段，她居然发疯般地相信了。
她此刻只想着往室内走，回到床上睡觉。
“走，去医院。”周肖轻拉手臂说道。
龚柔韵的眼皮都在发烫，双眼已经干涩得不想睁开，十分不耐烦，“我不去医院。”掀起被子就转身睡去。
“那你家药放哪的？”
“客厅柜子裏，不过家裏没药。”说完准备睡去。
“你现在在发烧，必须得去。”
“我不去。”龚柔韵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来此时大脑中的高温疼痛，就让人心烦。
周肖还准备说些什么，就被龚柔韵打断，“再多说一个字，就别待在我家裏。”
周肖见状，摊手，“好，不说。”
想想晚上让异性进自己家裏，而自己还在发烧。这不理智得…真是疯了。
不过对方是警察。
可是警察不会半夜进人家裏。
那也许他们已经是朋友。
一般来说，确实也只有朋友才会在对方生病的时候关心对方。
“够了！”龚柔韵脑海裏冒出不同的声音，可吵得头疼，骂了一声。
龚柔韵你就承认吧，只是因为脑海记忆裏的那个少年的到来，才会让她心安，或者说只是同处就让她心满意足。
就比如此刻龚柔韵额头上传来的冰凉。
“你家裏只能找到些冰块，敷会儿冷毛巾降温。”又看了一眼睡眼的龚柔韵，“你男朋友呢，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陪你。明天我再过来。”
龚柔韵不语，懒得解释，没做回答。半梦半醒间，翻身又说，“走记得关门。”
“你发烧得太厉害了，”周肖认真语气地说。
换了毛巾，一顿，“你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吗？一个绑架过你的精神病施暴者重新出来，你现在可以想象是什么概念吗。”周肖说着严肃的话题，却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有棱角的面庞也变得柔和起来。
看了看，没等到回覆，嘆了一口气，还是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让你朋友或者家裏人来吧，”说着起身，拿出手机准备拨号，“我在这也不方便。之前好像有你母亲的号码…”翻着手机号码的手臂突然被猛地抓住。
“别…别打电话。”
周肖看了一眼，“那你男朋友电话是多少？你这样总得有人看着。”
“没男朋友。”
“那之前的那个人？”周肖摇了摇头，没心情听龚柔韵解释，重新亲了亲嗓子，眼睛炽热地发问，“那我可以追你吗？龚柔韵。”
空气就这样凝固了，混杂着暖色调的光线。
龚柔韵本来觉得头很沈，他说的是她想的那样吗？没有理解语句错误吧？刚准备回答原先的问题，又接着这样的示爱，现在脑子又像浆糊一样不知道该想什么，像在梦裏解不出来的看不懂题目的数学题，眉头一皱，就冷着脸把头别过一边，算是免了这样的问题。
也像是鸵鸟，把头埋进沙堆裏，假装没听到。
周肖见状，尴尬地咳嗽清嗓一声，“抱歉，一下子…有些唐突。你就算是拒绝，也没有关系，就当我没说过这个。”
说完又难得地假装咳嗽两声。
不过回想，自己的确不算讨厌这人，而且没有废话。龚柔韵又觉得这样太傻，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是没接受。”
更正周肖，不是拒绝，是没答应。
否命题和逆否命题，不一样的。
声音很轻，像是梦呓，龚柔韵头也没回，双眼闭上，准备睡觉。
这样不算接受也不算拒绝的话语，周肖的嘴角却在上扬。
他放下手机，没继续开玩笑，跪下贴近，挺直腰背，算是面对面问龚柔韵，“所以不能打电话给你朋友和母亲，也不能打电话给那个男人，所以我可以留在你家裏看着你吗？”
脑子真的就要烧成一锅浆糊了，龚柔韵却给了个不算肯定也不是否定的回答，“我现在真的很想睡觉周警官，如果你还想留在我家，你随便，但是不要再叫我。”
“好，放心睡吧。”周肖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在定位上看到附近有家小诊所，周肖看了眼时间，担心会不会太晚关门了。
检查好了门窗，又看了一眼睡着了的龚柔韵，拿上了玄关的钥匙，合上门，冲进了黑暗中。
是这附近吧。周肖看了眼手机。
龚柔韵住的这地方已经算是老城区的边缘，附近仍伫立的房屋并不多。
看了个两层的房子，门面上还挂了个牌子，周肖拿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是那个诊所，果然已经关门休息。
不过看样子应该就是医生的家，第一层开药店，其余的空间拿来居住。在渝州这样的店铺或者药店也不少。
周肖就试着叫了声买药。
毕竟也不清楚这样破破烂烂的小屋是不是还有人在开着，而且门面上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也不早了，要是没人应，周肖就立马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