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身旁的观众偶尔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不细听也难以听出人们究竟在讨论些什么。
他们其中似乎也有家属,面上神情忧心忡忡,可以大概猜出应该是准备给在剧院裏工作的儿女通话,又或者是情侣对象打电话。但不留什么前面的臺下保安人员迅速赶来抢过手机,臺长也过来解释道,是目前还在保密,任何消息都不能给场外透露,一切行动配合警方,等待警察到达之后,再做决定。
可是还没到现场,警方会命令封锁消息吗?
有家属甚至是泪流满面,哀求着让自己看看她的孩子,知道他们的安全就行,见孩子一面就好。
一会儿后臺的演员,也许也是后场的所有人,都涌入臺前观众席,原本就座无虚席的臺下,现在也显得拥挤不堪。
臺长也尽力安抚家属情绪,其中一些像是会员的观众,也在一旁坐着,衣着华丽,布料也是上等。但他们并不关心发生的一切,只是握紧自己,希望衣角不要沾到一丝血腥。他们一言不发,面色冷淡且不悦。
臺长总是笑着脸前去谈话,安慰着一切向他求助的观众,大致听起来是剧院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的。
臺长的影子从前方路过,李洛抓住男人的手,迫切地问“温己呢?林温己现在在哪?”
她也难以冷静下来,她不希望出事的人是她。
“这位观众您先不要着急,我们演员目前一切都是安全的,都是安全的。之后的事,我们会等到警方到了之后,再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好吗?”
男人和蔼的面庞,让人信服。也许是听到演员没事——自己想要得到的字眼,也不再那么惊恐。
“好,好。”听到林温己没事,心安了下来。
再看一眼时间,垂下幕布到警方到达总共也不过二十分钟,但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似乎有几小时这样的难挨。
警察一行人穿着黑色雨衣进来,衣稍还带着水渍,但无人在意。
看来外面的雨还没停。
警方的到来,现场也得到了一些的安抚。
应该是出了人命的关系,警方来的人还不少,目测不下三十个人。
分成三个大区,勘察第一发现现场,剧院后臺区和观众区。
看着刚刚还嘈杂的观众席,警察到来的维护秩序,现场也安静下来,刚刚的臺长现在也不见踪迹。
“你怎么在这儿?”头顶上空响起耳熟的声音。
龚柔韵没有抬头,“林温己不见了,没人看到她,我们也好几天没联系到她…”
周肖不知道从哪裏拿出的巧克力,递到她眼前,“先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等。”
戴着深色手套拿着小袋包装的巧克力,出现在眼前。
接过,“谢谢。”
看着隔了两个座的李洛,龚柔韵掰了一半准备分给李洛,被周肖拦下,“我这儿还有,你先吃。”说着掏出夹克背心裏的饼干,递给李洛。
李洛只是道了谢,饼干搁在膝上之后,对于无尽的等待,脸又沈沈融入黑暗中。
负责问话的女警过来,周肖不能干涉,只是在附近干着自己分内的工作,同时也在静静听着。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当时你在哪呢?”
“所以你是在看到幕布落下之后,才从二楼到一楼舞臺,是吗?”
“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还有什么想起的,请一定告诉我。”
人们嘈杂的声音,似乎就只有在警察刚到的时候达到最低值。也许是得到了心安,人们不再恐慌害怕,嘴裏的话题由眼前的尸体,不知何时转变成更日常的话题,好像之前看到的恶劣,经历的恐慌都不是亲身经历一般。
李洛微微往后躺,无力地闭上双眼,想到最后对林温己说的话,竟然是那样的话,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该怎样弥补?什么都弥补不了。
此刻的李洛竟有些害怕,或者说愧疚,瘫在座椅上,攥紧了口袋中原来是元生的门票票根。
龚柔韵靠近,轻拍李洛。她们没人说话,在可闻对方呼吸的距离待着,就这样待了很久。
警方对全场人员问话调查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云层也散开了一半的天,地上的水渍也都已经干了大半。
在裏面待了很久。
一时之间外面的天光眩得龚柔韵有点头晕,可是外面街上的人依旧是行色匆匆,似乎并不担心刚刚龚柔韵她们才经历的事情。
与李洛分开后,天色渐晚,两人道别。
龚柔韵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到了城市的另一边,不知是没下雨,还是水渍早已蒸发殆尽,地面已经很干燥,但气温还是有点低。
看到罗马拱柱屋外站着警员,龚柔韵的心,不知道是否该放下。
至少警方比她先到,龚柔韵这样告诉着自己。
龚柔韵没有钥匙,站在大理石地板上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面孔,也是和屋外的人一样穿着黑色的警服。龚柔韵礼貌性地微微点头,进屋熟练地换了鞋。
冉清如龚柔韵所料地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林温己的母亲,文墨。
冉清搀着文墨,文墨看到龚柔韵,眼中突然亮了起来,“小韵,有温己的消息吗?”
“文墨姨——,我也是好几天没联系得到她了,”龚柔韵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但好像越说越让人着急,走过去握住文墨的手,“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您别担心。”
“从小她就不会让我们担心,从来都没这样的情况。”
“最近温己有什么事情吗?”
“要是出了事,她一定会跟我们说的,温己都没和你说,我就真的更不知道了。”
冉清开口,“温己会不会是惹到什么麻烦了?”
龚柔韵犹豫要不要说出前几天,林温己家裏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