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开幕之后,座位席上的光线渐暗,能够让观众沈浸在聚光灯之下。实时的音乐不断地从隔音玻璃下传来,生动而逼真。
龚柔韵和李洛两人虽错过了话剧的开头,但看着现在表演的舞臺,靠着半蒙半猜也差不多能够理解。
就是几个穷孩子在底层通过在富豪宅中做长工的故事。有着常见又或者是必不可少的矛盾冲突,也体现了主人公不卑不亢的性格品行。
剧幕落下又升起,第二幕看样子开启了主角的爱情内容。
光鲜华丽的服装在年轻俊俏的主人公身上穿着。
舞臺剧演员为了能更大程度地呈现故事的进程和角色的表情,通常会画非常夸张的妆容和服装道具,只为臺下的观众能够更好地跟进剧情。
不过即使画着浓厚的妆,李洛还是认出了臺上正旋转着跳舞的人是温己的男友——顾弦。
“那是顾弦吧?”
李洛这么一说,看着白衣身形确实是有几分像顾弦,但略显僵硬的步伐,这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经验丰富的舞臺剧演员身上。
而且还画着浓妆,并不是那么熟悉的人,想仅从面容上判断,根本看不出是谁。
“顾弦的动作,不像会是这么生疏。”
李洛饮茶观戏,此刻已经放松,“经验熟络难演出生疏的样子,过于青涩也不易演出老道的话语——这不就是演员的功夫嘛。”
的确顾弦扮演的角色是还稚嫩的青年,这样的表演设计,也是合理。
谁也没再说话,眼神同看向面前的剧情。
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的音乐,在钢琴低吟和大提琴沈鸣之下,歌声显得更加美妙和悠扬,对于不少观众来说,这也是看舞臺剧的一大看头。
突然一个新上场的女孩摔倒,夸张的裙撑倒地后形成怪异的形状,女孩右手后撑着地板,“啊————”
根本来不及呼吸,叫声起伏而持续。
本来有些犯困的观众又被女演员吸引,註意力重新回到舞臺剧上。观众不知这是戏剧情节内容,还是突发事件,当然观众更希望是后者。
不管是哪种,对于在中场吸引大家的註意,的确奏效。
女孩左手掩着红唇,不由自主地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臺上的舞臺剧演员似乎也註意到这样的突发状况,白衣“顾弦”赶来,伸手准备搀上女孩。
观众也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样的突发状况究竟会如何收尾。
千篇一律的剧本,要是在臺下能碰上这样的差错,肯定会比平时的剧场得到的註意度会更高。这时也有记者按下快门。
女孩却只是摇头,推开前来男孩伸出的手,妆容被泪痕染花,抽出撑在身后的手,颤颤巍巍指向舞臺上方…
“顾弦”扭头看上去,真正的顾弦的头被挂在舞臺上方的脚手架上,干凈的脸庞上的表情,也许是因距离而看不清楚。
但横截面甚至还可以看到滴落粘稠的血液,和下半身横截面上白花花的骨头和软组织,似乎还冒着热气,好像一下子鼻腔裏就充满了□□的味道。
跌倒的女孩一下子捂着嘴巴,还没来得及站起,就呕吐在舞臺地板上,虽然大多只是黄绿色温热的胆汁,但也一下子加重了空间难闻的气味。
“顾弦”也懵住了,不,应该叫扮演顾弦的替补——候越之。候越之脚上似乎被註满了水泥,定在原地。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后臺刚刚说的,找不到的那套昂贵的服装,现在终于找到——穿在尸体身上。
真正的顾弦,现在仍穿着低调昂贵服装而身首异处,两截之间隔了段空气,即使是错位,着看还是连在一起。
可这仅仅只是短短几秒之内发生的事,臺上演员也好奇开始仰头,註意到那个真正的顾弦一直都在他们头顶上方,看着他们。
虽然他们大多数可能并不认识这个已经死去的人。
臺下的观众还来不及反应,正红的剧幕就被匆匆拉下,就好像怀裏的一个定时炸弹告诉了你倒计时,你却不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令人心慌。
李洛和龚柔韵被那个女演员的叫声吓到,准备说,这个反应特别真实,就跟真的被吓到了一样。
舞臺上还没解释清楚,剧幕就拉上。
舞臺下的人们一下子的寂静,没人说话,都在等待真相的告知。
“死人……死人了!!!臺上死人了!!!”臺底下有观众说出。
一瞬间,观众席炸开了。
人们坐不住了。
怎么会有死人吶?
死的是谁?
怎么死的?
我就说一进来就心慌,原来是这裏面有降头!
这可得负法律责任啊!
不会我们还在看戏,上面就在杀人了吧?
别怕,别怕啊宝宝…
有人直接冲到座位席前排,拿着相机,像是记者,应该是想找刚刚说话的那个人。
“等等太太。您刚才说你看到上面有尸体是吗?”
妇人木讷着,“啊?是啊,头都被拧下来了,我没敢细看…”
那位记者得到了想听的话,扛着相机就要冲上臺去。
这可是爆炸性的社会新闻,这个等级的新闻和普通的娱乐新闻等级可是差了好几个数量级的。身份特殊,不管是抛尸在剧院,死者如果还是演员,新闻就足够抢眼,只要这个新闻被她报道出来,这放在全国都是不多的。
记者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拦下。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去看!给公众造成恐慌,这个责任你们负的了责吗?”
后臺
“顾弦怎么会在那儿?”有些发福的中年男臺长。
中年女人道,“我怎么知道?开场了都找不见人。”
臺长又黑着脸问道,“有多少人看到了?”
他在意这些的是给舞臺造成的影响,而不是去心疼一个无关轻重演员的死亡。
“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