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该到他上臺了都没见着他——”三十多岁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说着。
“所以我就擅作主张替顾弦哥上臺了,臺长,你别怪师傅。”
一个旦角轻飘飘说,“现在是说谁拿了谁戏份的事儿吗?”
“臺长…我们报警…报警吧!”刚刚那个摔倒的女孩拧紧了手裏的衣服。
“不能报警!”女人冷冷回怼着。
“要是你不报警——人就是你杀的!!”女孩情绪有些恼羞成怒。
“你别胡说!”青年说。
“现在报警,以后咱们大家就都别吃饭了!现在最好的是疏通观众,等半夜没人了再报警。这样子对咱们剧院影响才最小。”
“等那时候,杀人犯都跑了!”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嘆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好有气无力地说,“报警吧。”
臺下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走!这个戏我们不看了!”
“就是!”
“你们这样不就是助纣为虐,有下一个死的怎么办!你们负责得了吗?”
“把钱退了,这场戏我不看了。”
“退钱!”
臺长出面,“大家都先稍安勿躁!”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不放我们走,有人出事了,你就是包庇的凶手吗?”
说话不是第一次被岔断。
“大家都先听我说!凶手很可能就在你我当中,我们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大家放心!现在全场有我们的安保人员,尽全力保障大家的人身安全,警察马上就到,不会让大家有事!”
“这场戏结束之后,我们会全额退还大家的门票!”
“而且我们已经报警,之后不久,警察就会到场!到时候会给大家一个真相!请大家稍安勿躁!”
“好像有什么不对。”李洛看着楼下不安的观众说着。
不久有人出面,好像是在解释什么,但听不见内容,二楼包间裏的人也开始细簌吵闹,各种声音都有,好像冷藏了一夜的汽水,终于在正午的时候拉开,罐中的空气争先恐后地冒出,发出应有的爆破声响。
刚才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尖叫了一声,就匆匆落下了帷幕,观众席没有再打开灯光。
不像什么剧幕的结局,不像演的。
那个女孩是看到什么才会影响后臺的操作?
那温己呢?
消息不回,手机一直打不通。
“温己……温己。”龚柔韵喃喃道,冲下楼离去。
李洛手掌撑在玻璃上,印出手掌的纹络,看着玻璃窗下,不久就出现龚柔韵的背影。
不会的,不会是温己的。李洛皱眉。
元生不能来,她把元生那张也一起带来了,是温己给李洛的门票,是元生陪着她一起看温己的。
隔着玻璃窗,楼下什么声音都没有,音响应该已经被切断了。
她此刻满脑子猜测着臺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不知道应该往哪猜,应该猜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还没给林温己道歉。
她还说得那么绝…
只看见冲下楼的龚柔韵扒开人群,黑压压人群裏的一只白点,挤到围观在舞臺下人群的最前面,女孩的力气惊人。
龚柔韵拉开厚重的幕布,往上看,没有一丝犹豫。什么都没有了,只见舞臺上几条半干血迹的划痕,还微微反射着光芒。
像是被人强拖着前行——已经被人清理掉。
只剩下痕迹。
龚柔韵冲着那个有些愤怒看着她的领导大叫着什么,指着舞臺,但领导的神情瞬间隐藏,只是手掌向前,来试图安抚她。
李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下楼去到龚柔韵身边。
“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这样的话,也许是最直接的问法,但龚柔韵还是处世尚早,不明白问法其中的微妙的节奏。
臺长摊手,“关于大家的安全,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请这位小姐放心。”
也许是围起来的保安而觉吵闹无用,也或许是因为被眼前发生的事情而感到害怕,也许,也许只是冷漠了,不用过多地解释,只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一圈圈的人只是把她围住,没有做什么,甚至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带着冷漠地看着,好好地抱住自己,大家都除了握住自己的安慰,好像什么都干不了,而只能选择不发一言。
场内的观众陆陆续续地都被安置在一楼的观众席上。
李洛握住龚柔韵的手,自己手心裏好像出了一层薄汗。
“那个人不是温己,”说完,龚柔韵的脸就沈在阴影裏,看不清神情,“没有人看到她。”说完,似乎在无人可闻的声音深深嘆了一口气。
“没有人看到她。”李洛机械重覆一遍,不知是在讲给谁听。
李洛没有转过头去看龚柔韵,因为她也不清楚此刻自己脸上究竟算是什么表情,是害怕还是担忧。
只是低着头,看到无力垂在双膝上的手掌,手掌纹理清晰而又细长,如果去算卦的话,这应该算是个吉利的手相吧。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