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凌久时道,“救不了他,我们就都死在这裏吧。”她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放狠话,但听了这话的人都莫名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因为这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凌久时拿着打火机到了阮澜烛的门口,道:“澜烛,我把打火机从门缝下面塞给你。”
阮澜烛道:“好。”
凌久时不知道打火机有没有用处,只能尽全力做自己能做的事。
之后凌久时又打发了所有人去寻找銹剪刀,但和阮澜烛预料的那样,那人将銹剪刀藏的很好,大家一直没能找到。
此时距离十二点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凌久时第一次品尝到了无助和绝望的味道。
她是个废物,她救不了阮澜烛。
二十分钟,
于现在的情况而言,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屋子裏没了动静,凌久时不想再在这裏浪费时间,起身去一楼开始开箱。
如果能再出游戏裏面最有用的道具,阮澜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梁米叶显然是猜到了凌久时想要做什么,她看着凌久时开了两个箱子,但两个箱子都是空的,接着凌久时走到了第三个箱子面前,抬手就要打开。
“凌凌,你清醒一点。”梁米叶知道此时最好不要招惹凌久时,但看着她的动作,梁米叶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不要再开第三个,第三个是没办法保证的,如果你出了事,阮……祝萌是会伤心的!”
凌久时根本不理,直接将箱子的盖子抬了起来,而她最后的希望,也在打开第三个箱子时破灭了,裏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道具,没有技能,没有箱人,什么都没有。
凌久时对梁米叶说:“你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裏面最好能开出一个箱人,这样我就能走在他前面,什么都不用面对了。”
“我也这么想过。”小玫突然开口,“如果当初那个箱子是我开的,我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事。”
梁米叶:“是你?你来干什么?”
小玫:“小谦和祝萌都是被人害的,你不想报仇吗?余凌凌。”
“祝萌还没死!”凌久时怒吼道。
小玫:“我当然不希望她死,但是,离十二点只剩五分钟了。”
是啊,时间还剩五分钟了,凌久时回到了阮澜烛被关着的房间,靠在门前把脸埋在了膝盖裏。
阮澜烛似乎在门裏面察觉了外面的动静,道:“凌凌,是你吗?”
凌久时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道,“我太弱了,我救不了你。”她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情绪处于爆发边缘。
她绝望的声音,门裏的阮澜烛心臟都被揪住了,他跪在了门边,把脸贴在门上,安慰着自己的爱人,他说:“凌凌,你不要担心,你不要哭……”他说完这话,却又露出苦笑,感觉自己的劝说是如此的无力。
“内应是谁?你猜到了吗?”凌久时问道,“是他吗?”她说出了一个名字,接着门裏的阮澜烛嗯了声,道,“他的可能性最大,但是还需要确认……我有办法……你照着我说的去做。”他开始交代凌久时剩下的事。
凌久时听了一会儿,一直没说话,就在阮澜烛以为她情绪稍微稳定了的时候,她却忽的道了一句:“我把他们都杀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不会。”阮澜烛说,“他们如果裏面包括了你,我也不会活下去。”
凌久时道:“不,你不会的,这是我的命换来的机会,你不会浪费。”
阮澜烛道:“凌凌,你不要犯傻了,你杀不掉所有的人,我屋子裏就还有一个。”和他待在一间房间的还有田谷雪,只是田谷雪在发现门被锁上后直接情绪崩溃了,阮澜烛觉得她麻烦,便干脆用床单把她绑了起来,还顺手塞住了嘴,对于叛徒,他可是一点也不会心软。
“你是真的把事情考虑得很周全,除了我。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凌久时吼叫起来,她怒极,气极,用拳头狠狠的砸了起来面前的门,“为什么不停下和我商量!为什么要自己面对!我不需要你的牺牲,我不想独自一个人活下去,你不懂吗!阮澜烛!!”
阮澜烛不说话。
凌久时吼着吼着,便安静下来,她喃喃自语:“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就算没时间了,也会死在一起,是我太天真了。”
阮澜烛再强又如何,面对门裏面怪物针对性的袭击,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即便是发现了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而已。
门裏面的阮澜烛忽的小声道了句:“凌凌,我爱你。”
凌久时听到这句话沈默了一会儿,才哑声道:“我也爱你,求求你,活下来好不好?”
阮澜烛似乎打算说什么,门裏面却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嚎哭,这叫声凌久时再熟悉不过,正是属于箱女的声音,凌久时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针刚好落到了十二点,箱女可以再次使用技能了。
嚎哭之后,便是一片寂静,无论凌久时再怎么呼唤,裏面都没有了回应。
凌久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踉跄着离开了这裏,此时,她还有要做的事情,她要为阮澜烛覆仇。
其他人还在寻找銹剪刀,但直到十二点过了,都没人找到这个到道具。
凌久时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好久都没动。
梁米叶非常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但也不敢劝,只好坐在凌久时的旁边陪她。
直到快要凌晨三点了,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凌凌,快要天亮了,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凌久时抬眸看向她,梁米叶被她的眼神盯的有点发毛,赶紧道:“不……不想睡也没关系……”仔细想想,要是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恐怕会比凌久时还脆弱。
凌久时道:“三点了?行,那就睡一会儿吧。”
她说完这话,居然真的上了床,倒头就睡。
梁米叶却被搞的更加胆颤心惊,这种失去了爱人的事情她其实已经见的不少,能当场哭出来的反而比较好,像是凌久时这样憋在心裏的,其实更容易出事。
可梁米叶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自己的床。
结果凌久时睡着了,她却是翻来覆去的失了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直到凌晨五点左右,才迷迷糊糊的闭了眼。
第二天早晨,梁米叶醒来的时候,凌久时人已经不见了。她慌慌张张的连脸都没洗就跑到了一楼,却看见凌久时已经坐在一楼的餐桌上吃早饭了。
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点要崩溃的样子,反而异常平静。
梁米叶头发乱糟糟的,面对其他人的眼神,她尴尬的和凌久时打了个招呼,道:“凌凌,早上好呀。”
“早上好。”凌久时道。
因为昨天凌久时一口气开了三个箱子,今天梁米叶就没饭吃了,不过这事情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阮澜烛没了。
梁米叶又转身回了房间,路过阮澜烛所在的屋子时,她尝试性的开了开,毫不意外的发现这门依旧处于上锁的状态,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而屋子裏也没了任何动静……
梁米叶想起了阮澜烛的样子,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气,生离死别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让人伤心。
阮澜烛的死亡和被埋掉的钥匙,都刺激着剩下人的神经。
最糟糕的是今天早晨,众人开箱的时候厄运爆棚,直接开出了三个箱人,人数锐减,加上昨天晚上死掉的田谷雪和阮澜烛,别墅裏仅剩十三人,只有刚来这裏时的一半。
等到梁米叶熟悉后到达餐厅时,却听到有人在哭,她看了看情况,却是发现哭的人也是失去了同伴,和凌久时的情况差不多。
宣子慧低声对孙元洲说:“孙元洲,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孙元洲:“我知道,但不是现在。”
宣子慧尽量压低声音,但情绪还是很激动:“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祝萌已经死了!必须问清楚钥匙在不在他身上!”
“余凌凌。”孙元洲鼓起勇气对着凌久时喊了一声,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嘆了口气,“算了……不要强求。”
“怎么不强求了!”宣子慧大声的叫了起来,她道,“现在祝萌死了,我们就想知道她有没有把钥匙留给你!”
凌久时看着她,问:“你想怎么样?”
宣子慧:“你伤心难过我们也理解,但是出去的钥匙只有一把,没理由你想陪她去死,拉着我们当垫背的吧?”
凌久时声音很轻,语调也很平缓,她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把第二个内应找出来。”
因为阮澜烛的死,整个本来还算团结的团队彻底分崩离析。那个害死阮澜烛的内应也没有被找到,大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分享信息,大部分都是吃完东西就迅速的离开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