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撑不了多久!”周夫子看出端倪,“幼苗毕竟只是分身,承载的道韵有限。必须趁伪身被真灵牵制、寂灭道种远程攻击的间隙,封印裂隙!”
“怎么封?”风伯问,“司命权柄的法则屏障,我们破不开。”
玄尘子看向手中道韵符,又看向那株透明小树,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走到小树前,伸手触碰树干。树干传递来三千本体的意念——微弱但清晰:
“以汝道基为桥……引雏形入体……合二者之力……可短暂模拟创世道韵完整形态……但风险……”
“风险是什么?”玄尘子传念。
“道种雏形虽源于吾,却已独立。若与汝道基融合失败,雏形崩毁,汝之道基亦将破碎,修为尽废。”三千的意念带着罕见的凝重,“且模拟出的创世道韵会引发权柄反噬……伪身必全力阻止,汝需在融合期间承受它的攻击。”
玄尘子沉默片刻。
身后,王铁头挣扎着坐起,胸口的侵蚀纹路已被李青囊远程传来的医心道韵暂时压制。他咧嘴笑道:“老玄,别磨叽,干他娘的!俺给你护法!”
岩尊混沌真身九臂环抱,化作铜墙铁壁:“浊渊古尊在此,除非归墟重临,否则休想越过半步。”
风伯双翼展开,罡风领域笼罩四周:“风某虽不善守,但拖住那些怨念触须,绰绰有余。”
周夫子翻开《烟火道藏》,书页飞出无数金色文字,在玄尘子周围布下三重烟火结界:“老夫以此生文道修为,为小友筑三刻钟不败之壁。”
玄尘子看着众人,又看向混沌心核裂隙中那具正在与真灵抗争的伪身,看向新生之海底部那颗虎视眈眈的寂灭道种。
终末之劫刚过三月,三界疮痍未愈,众生喘息未定。
若让伪身重聚司命权柄,若让寂灭道种彻底成熟,新生将成泡影,一切牺牲付诸东流。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开始吧。”
玄尘子盘膝坐于透明小树下,道韵符贴于眉心。符上三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至他额头,与道基产生共鸣。与此同时,小树顶端那道种雏形缓缓飘落,悬停在他丹田位置。
“道基为炉,雏形为种……”玄尘子默诵三千传授的法诀,清静道韵自识海倾泻而出,包裹住道种雏形。
雏形触及道基的刹那,狂暴的能量冲击几乎让他昏厥。
那感觉,就像将一颗正在爆发的星辰塞入体内。道种雏形虽小,却蕴含着完整的创世韵律片段,而玄尘子的太上忘情道基本质仍是“秩序”,与创世韵律中“包容万有”的特性存在根本冲突。
经脉在撕裂,识海在震荡,道基出现无数裂痕。
但他没有停下。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闪过——
浊渊三月,烟火道修士在田垄间挥汗如雨,汗水滴入泥土,长出嫩芽;
轮回秘境,叶语说“活着就是要补网”,眼底有光;
葬道渊,九十九位上古强者残魂绽放,照亮死寂;
新生之海,亿万心火汇聚,奏响《古尘谣》;
还有静虚天尊化作光点前的决然,静笃天尊残魂解脱时的释然,清源司命消散前那句“清静非死寂,无情非无心”……
这些画面,这些“活着”的证据,如涓涓细流,汇入即将破碎的道基。
裂痕处,生出了光。
不是清静的冷光,不是心火的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包容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光。光中,太上忘情道基开始重塑——无情之“无”,化为包容之“有”;忘情之“忘”,化为历经悲喜后的“澄澈”。
道基中央,道种雏形缓缓融化,三色道韵与新生道基彻底交融。
玄尘子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伪身周身的法则屏障剧烈震颤。光芒中流淌的韵律,与《古尘谣》同源,却多了一丝独属于玄尘子的“道”——那是清静与烟火交融、秩序与混沌平衡、忘情与共情统一的“新生道韵”。
“不可能……”伪身灰白的眼珠中第一次露出惊惧,“区区化神,怎能承载创世韵律?!”
它不再与眉心印记中的真灵纠缠,双手齐出,死寂道韵化作万千灰白利刺,铺天盖地射向玄尘子!
岩尊九臂齐挥,混沌锁链交织成网,挡下大半利刺。但仍有数百根穿透防御,直取玄尘子要害。
风伯双翼狂振,罡风化作漩涡将利刺卷偏方向。周夫子烟火结界金光大盛,文字流转如盾。
王铁头挣扎起身,千心万念锤脱手飞出,化作心火屏障护在玄尘子身前。
利刺触及屏障的瞬间,玄尘子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轻一握。
所有射来的灰白利刺,如时光倒流般原路返回,且在倒飞过程中寸寸崩解,化作纯粹的能量,被玄尘子周身光芒吸收。
“权柄……反噬无效?!”伪身骇然后退。
玄尘子起身,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片三色道韵凝结的莲叶。他走向伪身,声音平静:
“司命权柄,监察万界生灭。生与死,始与终,本是一体。”
“你等怨念,只看到被吞噬的终末,却看不到终末里孕育的新生。”
“清源司命真灵未泯,仍在印记中坚守。你等窃据权柄,不过镜花水月。”
他伸出手指,点向伪身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