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是混沌心核的外围区域。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紫黑色球体悬浮在半空。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混沌能量,不时有电蛇窜出,撕裂虚空——那就是混沌心核。
心核周围,空间极度扭曲,光线在这里都发生了弯折。更可怕的是,心核散发出的威压,让王铁头和玄尘子这样的化神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
“乖乖,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整个浊渊都得完蛋。”王铁头咋舌。
玄尘子目光扫视盆地,很快发现了目标——在心核东侧约三百丈处,三个身影正在忙碌。
正是岩狰、毒瘴,以及一个他们没见过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背对二人,正用一根骨杖在地面刻画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央摆放着三具尸体——正是影爪抓来的那三个元婴修士,此刻已成了祭品,精血被抽干,神魂被禁锢在颅骨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岩狰和毒瘴在一旁护法。岩狰手中托着一面灰黑色的骨镜,镜面映照出心核的景象;毒瘴则不断喷吐毒瘴,腐蚀着心核外围的空间屏障。
“他们在用血祭之法强行打开通道。”玄尘子传音道,“那黑袍人……修为不在我之下,而且功法诡异,不像是浊渊本土修士。”
王铁头握紧双锤:“管他是谁,先砸了再说!”
“等等。”玄尘子按住他,“你看心核表面。”
王铁头凝神望去,只见心核表面的混沌能量流动有些异常——在某些区域,能量流动出现了细微的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侵蚀心核。
“是寂灭道韵。”玄尘子脸色一沉,“清源司命消散时,有部分死寂道韵残片融入了混沌心核。岩狰他们不是要取走混沌本源,而是要用血祭之法激发那些死寂道韵,让心核从内部污染新生之海!”
一旦心核被死寂道韵彻底侵蚀,它就不再是混沌能量的源头,而会成为寂灭道种的“培养皿”。届时,新生之海将直接从源头被污染,三元净化大阵再强也无力回天。
“必须阻止他们!”王铁头眼中凶光一闪,“俺去砸了那个祭坛,你去对付那黑袍人。毒瘴和岩狰交给俺的锤子!”
玄尘子点头:“小心,那黑袍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两人不再隐藏,化作两道流光直扑祭坛!
“什么人?!”岩狰最先察觉,骨镜一转,镜光如刀斩来。
王铁头不闪不避,一锤砸碎镜光,另一锤已轰向祭坛:“你爷爷王铁头!”
毒瘴尖叫一声,喷出漫天毒雾。但王铁头心火护体,毒雾近身即焚,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黑袍人却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一跺脚。地面阵图骤然亮起,一道血色光幕升起,将祭坛护在其中。王铁头一锤砸在光幕上,竟只激起一圈涟漪!
“血祭大阵已成,你们来晚了。”黑袍人缓缓转身,兜帽下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眶深陷,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本座‘血骨真君’,今日便用你们两个化神的精血,为寂灭道种献上第一份大礼!”
他手中骨杖一挥,三具祭品尸体的颅骨同时炸开,三道怨魂尖啸着扑向玄尘子!
玄尘子面色不变,清静道韵化作无形屏障,将怨魂挡在身外。但那怨魂竟能腐蚀道韵,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这些怨魂被死寂道韵浸染过,寻常手段无用。”血骨真君阴笑,“本座在归墟潜伏三百年,等的就是今天!清源司命那个蠢货,明明手握终末权柄,却败给了什么烟火道、什么心火……可笑!真正的终末,不是吞噬,而是让一切在绝望中自行崩溃!”
他骨杖再挥,祭坛上的阵图光芒大盛,与混沌心核产生共鸣。心核表面,那些被死寂道韵侵蚀的区域开始扩张,紫黑色的混沌能量中渗入了灰败的死气。
“住手!”玄尘子厉喝,袖中飞出三十六道清光符箓,化作剑阵斩向血骨真君。
血骨真君不闪不避,任由符剑斩在身上——剑身穿透他的身体,却如斩中虚影,毫无作用!
“本座修的是‘血影魔功’,早已将肉身炼入血影之中,虚实转换,寻常攻击岂能伤我?”血骨真君大笑,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影,从不同方向扑向玄尘子。
与此同时,岩狰和毒瘴也全力出手,配合血骨真君围攻王铁头。岩狰的骨刺如暴雨般射来,毒瘴的毒雾凝聚成巨蟒,张开大口噬咬。
王铁头双锤舞得密不透风,心火真元泼洒如雨,将攻击一一挡下。但他毕竟是以一敌二,又要分心防备血骨真君的偷袭,渐渐落入下风。
“老玄,这鬼东西打不死!”王铁头急道。
玄尘子一边应对三道血影,一边观察战局。血骨真君的血影魔功确实诡异,虚实转换毫无规律,他的清静道韵虽能克制邪祟,却难以锁定对方真身。
而祭坛上的血祭大阵,正在加速运转。混沌心核表面的死寂道韵侵蚀区域,已从最初的几处斑点,扩散成一片片灰败的斑块。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心核就会被彻底污染。
血祭大阵中央的三名年轻修士面色惨白,周身精血化作赤色溪流逆溯至半空,与岩狰手中那枚暗紫色的寂灭道种残片共鸣。混沌心核原本奔涌的混沌乱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黏稠的暗灰色,死寂道韵如墨汁入水般迅速扩散。
“玄尘子,清域的‘清净’可救不了这三条命!”岩狰狞笑着催动法诀,那枚残片悬浮而起,表面浮现出亿万怨魂哀嚎的虚影,“待寂灭道种彻底成型,莫说三元净化大阵,便是《古尘谣》重临也难挽颓势!”
黑袍下的血骨真君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九道虚实交替的血影从不同角度扑来。王铁头千心万念锤横扫,锤影过处空间震荡,却只击散了三道虚影,剩余六道血影已近在咫尺,腥臭血气直冲神魂。
玄尘子闭目凝神,口中轻诵:“定。”
清静道韵化作无形涟漪荡开,六道血影动作齐齐一滞。但血骨真君怪笑一声,被定住的血影竟自行爆散,化作漫天血雾将二人笼罩。雾中每滴血珠都蕴含着腐蚀道基的怨念,王铁头护身罡气触之即发出“滋滋”灼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