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道域扛得住混沌乱流,却扛不住这归墟深处淬炼三百年的血怨!”血骨真君真身自血雾中凝出,枯骨般的手掌直取玄尘子天灵盖。
危急关头,玄尘子怀中那枚三千赠予的道韵符突然灼热。他心念电转,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符上,低喝:“借根!”
地底深处传来轰鸣。三千贯通三界的根系网络中,一根淡金色的主根须破土而出,并非攻击血骨真君,而是径直刺入血祭大阵的核心——那三名年轻修士脚下的阵纹节点。
“不好!”毒瘴惊觉变故,张口喷出墨绿色毒雾想要腐蚀根须,却被根须表面流转的银白道韵轻易净化。
淡金根须如灵蛇般缠绕三名修士,将他们与血祭阵法的连接强行切断。半空中的精血溪流骤然崩散,岩狰手中的寂灭道种残片剧烈震颤,表面的怨魂虚影发出凄厉尖啸。
“你竟敢——”岩狰目眦欲裂,正要催动残片引爆混沌心核,王铁头却已抓住这瞬息破绽。
千心万念锤化作百丈虚影,锤头浮现出三千根须的道纹,裹挟着地脉之力轰然砸落。这一锤并未直接攻击岩狰,而是重重捶在混沌心核边缘的地脉节点上。
“咚——!”
沉闷巨响中,整个混沌心核剧烈震荡。奔涌的混沌乱流被这一锤激得狂暴翻腾,竟将正在扩散的死寂道韵冲散大半。地脉之力顺着三千根须反向灌入,那根淡金主根须表面瞬间爬满细密裂痕——强行中断血祭、对抗混沌乱流、承载地脉冲击,已超出这根分身的承受极限。
“根系要断了!”玄尘子感应到道韵符传来的悲鸣,心知三千这根分身若毁,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反噬本体。
血骨真君却看准时机,九道血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血色长矛直刺淡金根须的裂痕处:“断了这根,看你们如何救人!”
矛尖触及根须的刹那,异变陡生。
根须裂痕中并未溢出道韵碎片,反而迸发出金、银、紫三色交织的光芒。光芒中隐约传出《古尘谣》的韵律片段,虽微弱却清晰可辨。血色长矛触及光芒的瞬间,如冰雪遇烈阳般急速消融。
“这是……”血骨真君骇然后退,“净蚀轮回道韵?不对,这韵律比净蚀灵树时期更完整!”
光芒愈发明亮,竟在根须断裂处凝结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三色晶石。晶石表面流转着与九枚道种同源却更古朴的气息,其中隐隐有星河流转、文明生灭的虚影闪过。
“道种雏形?”岩狰失声惊呼,“三千的根系里怎会孕育出道种雏形?!”
玄尘子猛然想起第五百八十四章末尾,三千曾言“九枚道种融合为高悬空际的创世九星”。难道那些道种并非单纯融合,而是在融合过程中散逸出部分本源,顺着根系网络沉淀,在特定条件下重新凝聚?
三色晶石脱离根须,悬浮至血祭大阵上空。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洒落一片三色光雨。光雨所及之处,被死寂道韵污染的混沌乱流重新恢复奔涌,三名年轻修士惨白的脸上泛起血色,连岩狰手中那枚寂灭道种残片的暗紫光芒都黯淡了三分。
“此物能克制寂灭道种!”毒瘴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抢夺晶石。
“休想!”王铁头锤影再起,这次他学聪明了,锤风不攻人,专轰三人脚下的立足之地。混沌心核地面本就脆弱,被这一轰顿时塌陷出数个深坑,岩狰三人身形踉跄,抢夺动作慢了半拍。
玄尘子趁此机会,清静道韵化作无形手掌抓向晶石。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晶石突然主动飞向他怀中那枚道韵符,竟如水滴入海般融了进去。
道韵符表面浮现出繁复的三色纹路,纹路交织成一副微缩的三界地脉图。图中代表混沌心核的位置,正有一颗光点缓缓亮起。
“它认主了?”王铁头一愣。
“不,是感应到地脉危机,自主择主护持。”玄尘子感受着道韵符内澎湃却温和的力量,心中明悟,“三千根系贯通三界,每一根都承载着部分创世韵律。这根主根须在此地扎根最深,又恰逢血祭引动寂灭道韵,生死危机下激发了沉淀的道种本源。”
血骨真君眼神阴鸷:“就算有道种雏形加持,你们也救不了混沌心核。血祭虽断,死寂道韵已渗入核心三成,最多半柱香就会彻底侵蚀——”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流光疾驰而至,为首者正是收到传讯赶来的岩尊。这位浊渊混沌古尊真身降临,千丈混沌真身遮天蔽日,周身缠绕的混沌道韵将整片区域封锁。
“岩狰,噬骨部最后一点血脉,你非要走绝路?”岩尊声如闷雷,目光扫过血骨真君时杀机凛冽,“归墟残党也敢踏足浊渊核心,当真不知死活。”
紧随其后的风伯展开双翼,青色罡风将毒瘴喷出的毒雾尽数吹散。第三道流光则是周夫子亲至,他手持《烟火道藏》,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金色文字飞出,在混沌心核外围布下一重烟火结界。
“玄尘道友,王道友,辛苦了。”周夫子朝二人点头,视线落向玄尘子怀中的道韵符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新生道种?”
“似是道种雏形,源自三千根系沉淀的本源。”玄尘子简略说明情况,“它能克制寂灭道韵,但混沌心核已被侵蚀三成,恐难彻底净化。”
岩尊巨掌按向混沌心核,混沌道韵如潮水涌入,试图冲刷死寂道韵。然而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竟相互湮灭,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将心核边缘的岩壁震塌大片。
“不行!”风伯急喝,“混沌道韵与死寂道韵同属无序,强行对冲只会加速心核崩溃!”
血骨真君见状狂笑:“晚了!死寂道韵已与混沌本源交融,除非你们有超越三界认知的‘秩序之源’,否则——”
“秩序之源没有,”玄尘子突然打断他,低头看向怀中道韵符,“但《古尘谣》的创世韵律,算不算?”
道韵符上的三色纹路骤然大亮。玄尘子福至心灵,以清静道韵为引,将自身道基与道韵符连通。下一刻,微弱却完整的《古尘谣》韵律自符中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