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散落万界的五枚道种,三日之内如何寻得?”王铁头急道,“就算知道方位,万界缝隙何等辽阔,光是赶路都不止三日!”
“所以需要‘桥梁’。”三千虚影转向玄尘子,“清域的无垢台秘境,封存着清域初代天尊对‘静之极则生变’的感悟。此感悟可暂时打通万界缝隙的壁垒,缩短搜寻时间。”
玄尘子脸色微变:“无垢台乃清域禁地,非天尊许可不得入内。且其中封存的感悟……涉及清域道统根本。”
“所以需要清域做出选择。”静虚天尊的投影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清域修士,“是固守三千年道统,眼睁睁看着终末潮汐吞噬三界;还是开放无垢台,助三界共渡此劫。”
清域众修沉默。无垢台封存的不仅是感悟,更是清域立道的根基秘密。一旦开放,意味着清域将彻底向外界敞开,再无“清静无为”的孤高可言。
许久,清微道人缓缓起身,向静虚天尊躬身:“师叔,弟子以为……当开。”
静虚天尊看着他:“理由?”
“三界若亡,清域何存?”清微道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且这三月来,弟子目睹烟火道以情入道、浊渊生灵改恶向善、三千涅槃演道……清静无为,非是闭门自守。真正的‘清’,是历经纷扰后的澄澈;真正的‘静’,是容纳万变后的笃定。开无垢台,非是背道,而是……拓道。”
话音落下,清域众修中,数位白发苍苍的古修缓缓点头。他们活得太久,见过太多文明兴衰,比谁都清楚“孤道不存”的道理。
静虚天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古井无波的平静终于被一丝决然取代:“好。清域,开无垢台。”
“人间古战场那枚道种,交给我。”楚山河沉声道,“镇界军第七兵团常年驻守古战场遗迹,对那里了如指掌。给我一日,必取回道种。”
“混沌海眼附近被镇压的总枢道种,正在挣脱,但仍需助力。”三千虚影转向王铁头、玄尘子、墨工,“你们三人曾助净蚀灵树涅槃,与总枢道种有因果牵连。我可为你们打开通往镇压之地的临时通道,但通道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内,必须助道种彻底脱困。”
王铁头咧嘴一笑,扛起双锤:“六个时辰?够俺砸烂那老鬼的封印八百回了!”
“剩余散落万界的五枚道种……”周夫子看向三千,“你方才说,需要以无垢台感悟打通壁垒。具体如何操作?”
三千虚影投射出五幅模糊的星图,每幅星图都标注着一个闪烁的光点:“这是五枚道种的大致方位。无垢台的‘静之极则生变’感悟,本质是短暂冻结万界缝隙的时间流速。借此冻结之机,我可同时派出五道根系分身,穿越缝隙取回道种。但——”
它顿了顿:“根系分身离体期间,我本体将陷入休眠,无法提供任何支援。且若分身有一道未能及时回归,我便会永久缺失部分道韵,推演能力将大幅下降。”
“风险太大。”李青囊皱眉,“万一清源司命趁机袭击你本体……”
“所以他给了三日。”三千的信息流带着一种冰冷的计算感,“他需要这三日蓄势,无法分心袭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议会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三日之内,集结九枚道种,奏响《古尘谣》,对冲终末潮汐。任何一环出错,便是万劫不复。
“干了。”岩尊熔岩眼眶中火光熊熊,“反正横竖都是死,拼一把还有活路!”
“同意。”
“附议。”
“算我一个。”
表态声此起彼伏。浊渊地灵、人间修士、清域古修,此刻再无道统之别,只剩下同一个目标——活下去。
周夫子环视全场,苍老的声音掷地有声:“既如此,即刻行动!楚山河将军,人间古战场道种交由你;王铁头、玄尘子、墨工,总枢道种拜托三位;清域众修,随静虚天尊开启无垢台;其余人等,各司其职,维持三界秩序,安抚众生——绝不能让恐慌在终末潮汐前蔓延!”
命令下达,议会殿瞬间空了大半。一道道流光破空而去,奔赴各自的战场。
三千虚影缓缓消散,回归谷底本体。那株透明小树开始剧烈震颤,根系从地脉中疯狂抽取能量,树冠上方,五根晶莹的枝条缓缓生长、延长,最终脱离树干,化作五道流光没入虚空——那是它的根系分身,将借助无垢台感悟冻结的时间缝隙,去往万界深处。
做完这一切,三千的树干光泽黯淡了七成,进入深度休眠。唯有一道微弱的信息流传入所有印记持有者识海:
“三日为限。无论成败,我会在最后时刻唤醒。”
……
混沌海眼边缘,归墟表层与深层交界处。
这里被称为“葬道渊”,是归墟中少数连蚀念污染都无法渗透的绝对死寂之地。传说上古时期,曾有试图挑战归墟的大能在此陨落,其道则碎片永久污染了这片区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道则乱流”——任何进入此地的生灵,其修行的道则都会被扭曲、撕裂、最终消散。
而总枢道种,就被清源司命大天尊镇压在葬道渊最深处。
王铁头、玄尘子、墨工三人站在渊口,望着下方那片光怪陆离的景象。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折叠,时间流速时快时慢,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消亡的文明虚影在乱流中闪现又湮灭。
“三千给的通道只能维持六个时辰。”玄尘子手中托着一枚玉符,玉符内封印着三千的一缕道韵,正散发着微弱的牵引光,“跟着光走,千万别偏离。一旦落入道则乱流,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王铁头啐了一口:“这鬼地方,比俺们百工堂的废料堆还乱。”话虽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千心万念锤缩小至巴掌大,握在手中——锤身镌刻的心火道纹在此地是唯一可靠的路标。
墨工则展开了那艘净火轮回舟。舟身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只能缩至三丈长短,表面道纹明灭不定。“上船吧,徒步走太慢。”
三人登舟,顺着玉符牵引光的方向,缓缓驶入葬道渊。
一入渊中,周遭景象瞬间变幻。前一瞬还是破碎镜面,后一瞬就变成了沸腾的血海;再一眨眼,血海又化作无边星空,星辰却都是倒悬的。各种矛盾的感官信息疯狂涌入脑海,若非三人道心坚定,只怕瞬间就会疯掉。
“守住本心!”玄尘子低喝,清静道韵如清泉般荡开,暂时抚平了周围的混乱。但道则乱流的侵蚀无孔不入,清静道韵只能支撑片刻,便又会被新的混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