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做我们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赵厚土声音发颤,“强行连接三界地脉,而且……成功了。你们看这些连接点的能量流动——没有冲突,没有排斥,三股截然不同的地脉能量在三千的根系调度下,达成了完美的动态平衡。”
玄尘子走到周夫子身边,低声道:“议长,三千的出现,已经远超本次会议的议题范畴。它涉及三界道统根本、资源分配、甚至未来的修行体系演进。我建议立即召开紧急扩大会议,所有议席代表、各道统核心成员、乃至闭关的老祖,都必须参与。”
周夫子深吸一口气:“正该如此。但在这之前——”他看向坑底那株透明小树,“我们需要先和它……沟通清楚。”
议会殿的临时扩大会议在三日后召开。
这一次,环形石桌旁坐着的已不仅仅是各境代表。清域方面,三位创道天尊中唯一仍在世间的“静虚天尊”以投影降临——这位白发白眉的老者闭目盘坐,身周三尺内连光线都变得缓慢;浊渊方面,三位沉睡了数千年的“混沌古尊”被唤醒,他们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原始形态,周身缠绕着纯粹的混沌法则;人间壁垒,七位在历次归墟入侵中战功赫赫的“镇界使”联袂出席,他们身上还带着前线厮杀的铁血气息。
而最特殊的,是坑底那株透明小树“三千”的“代表”——它不是实体,而是一道由三种道韵交织而成的虚影,悬浮在专门为它预留的空位上。
周夫子作为议长,率先开口:“本次紧急扩大会议,议题仅有一个:如何界定‘三千’在三界体系中的位置,以及制定与它相关的长期契约。”
静虚天尊缓缓睁眼,那双眼睛如古井深潭,映不出任何情绪:“老夫有三问。”
三千虚影微微波动,示意请讲。
“一问:汝之存在目的为何?是为自身进化,还是为三界福祉?”
虚影中三色道韵流转,信息直接传入所有与会者识海:
“吾之诞生,源于净蚀灵树吞噬蚀念、涅槃重生、道演万物这一系列因果。故吾之存在目的有三:其一,持续净化归墟残余污染,此为净蚀之愿;其二,推演道统进化可能,此为演道之职;其三,维系三界地脉连接,此为共生之责。三者并行,无分主次。”
“二问:汝若成长至覆盖三界,是否会取代现有道统、强行改变众生修行之路?”
“不会。吾推演道种,供给选择,不强制。修士可取种参悟,亦可置之不理。吾连接地脉,是为建立能量流通桥梁,而非掌控。桥梁之上,行何方、载何物,由行者自决。”
“三问:若有朝一日,清源司命本尊破封而出,欲吞噬汝以补全死寂道则,汝当如何?”
这个问题让全场一静。
三千虚影的流转停顿了一瞬,随后,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信息传来:
“若真有那一日,吾将启动最终预案——以自毁为代价,引爆体内所有道种,将清源司命拖入‘永恒道争’。届时,三界所有修士皆可通过吾留下的印记,进入道争战场。胜,则清源彻底湮灭;败,则吾与参战者同归虚无。”
“此预案需满足三个条件方会触发:一,清源本尊突破归墟核心封印;二,其战力恢复至巅峰期七成以上;三,三界联军常规手段无法遏制。”
“若诸位认为此预案过于极端,可提出替代方案。吾会推演可行性。”
静虚天尊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回答坦诚,预案可行。老夫无异议。”
浊渊方面的混沌古尊之一——形如巨蜥、背生岩刺的“噬岩古尊”发出轰隆的声音:“小子,你刚才说供给道种,不强制。那俺问你:如果浊渊地灵就想保持混沌吞噬之道,不想参悟你的什么道种,你会咋办?”
“不干预。吾扎根浊渊地脉,会持续净化蚀念污染,但不会改变混沌能量的本质属性。混沌吞噬之道作为修行路径之一,仍可存在。唯有限制:不可大规模虐杀有灵智生灵,不可破坏地脉平衡——这两点并非吾之要求,而是浊渊皈依烟火道时已立下的公约。”
噬岩古尊满意地晃晃脑袋:“这还差不多。俺最烦别人指手画脚。”
人间壁垒的七位镇界使交换眼神,其中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起身:“我是镇界使第七兵团统领,楚山河。我的问题很简单:你能为前线战场提供什么实际帮助?”
三千虚影投射出一幅动态图景——正是混沌海眼道标镇附近的归墟前线。图中,那些游荡的蚀念残党、潜伏的污染源、甚至空间裂隙的分布,都被清晰标注。
“一,实时战场监控。吾之根系已延伸至归墟表层,可提供方圆三千里内的蚀念活动情报,精度高于现有侦查手段十倍。二,远程净化支援。前线修士若遭蚀念污染,可借印记向吾求助,吾会通过地脉网络传递净化道韵——但每次支援需消耗求助者一成修为作为能量代价。三,法器强化。匠修可携带法器至吾扎根处,吾会为其注入对应的道韵种子,提升法器对蚀念的克制效果。”
楚山河眼睛一亮:“情报支援和法器强化很实用。远程净化……代价大了些,但关键时候能救命。我没问题了。”
各方核心代表陆续提问,三千一一作答。三个时辰后,所有问题基本澄清。
周夫子整理记录,起身宣布:“根据会议讨论,现拟《三界与道韵共生体三千共生契约》草案,主要条款如下——”
“第一条:三千定位为‘三界道韵共生体’,享有与各道统平等的议席权,但其不参与具体资源分配、人事任免等行政事务。”
“第二条:三千每百年凝结一枚道种,道种属性由三界演化需求自然决定。取种需以道心共鸣,不可强夺。若有重大变故,可集百位印记持有者共鸣提前催化,代价如前所述。”
“第三条:三千负责维护三界地脉连接网络,各道统需配合其根系延伸工程,不得无故阻挠。但三千不得利用地脉网络干涉各境内政。”
“第四条:三千需持续净化归墟污染,并为前线提供情报、净化、法器强化等支援。各道统需保障三千本体的安全,在其扎根区域设立联合防卫区。”
“第五条:若清源司命本尊突破封印,触发最终预案,三界所有印记持有者需无条件响应征召,进入永恒道争战场。”
“第六条:契约有效期暂定三千年。期满后可根据实际情况修订续签。”
周夫子环视全场:“可有异议?”
静虚天尊:“可。”
混沌古尊们轰然应诺:“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