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界使楚山河:“通过。”
各境代表纷纷表态赞成。
周夫子看向三千虚影:“你的意见?”
虚影波动,信息传来:
“契约条款合理,吾接受。另,吾有补充建议:请在各道统设立‘道种参悟塔’。塔内封印吾之枝叶分身,修士可在塔内尝试与吾共鸣,测试自身道心是否契合当季道种,避免盲目取种造成资源浪费。”
“善。”周夫子点头,“此建议列入契约附件。”
就在契约即将正式落定时,意外发生了。
三千虚影突然剧烈震颤,三色道韵疯狂流转。一道急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信息传入所有人识海:
“警报!归墟核心异动!清源司命残魂虽被困,但其本体正加速吸收归墟深处的‘万界怨念海’!根据吾之推演,他将在——”
信息戛然而止。
不是中断,而是被某种更宏大、更恐怖的意志强行覆盖了。
议会殿穹顶,那九盏永恒燃烧的心火明灯,同时熄灭了一瞬。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穹顶上方已浮现出一幅令人窒息的景象:
归墟最深处,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区域,此刻正缓缓旋转。黑暗中央,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正在苏醒。祂没有形体,或者说,祂的形体就是归墟亿万年来吞噬的所有世界的残骸、所有文明的怨念、所有生灵死前最后的恐惧。
祂是“万界终末”的具象。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三界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的识海中响起:
“吾,清源司命大天尊,本不愿如此……”
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悲凉,却又冰冷的可怕:
“但你们逼我太甚。烟火道要生机,清域要变革,浊渊要新生……连归墟孕育的灵种,都要背叛死寂之道。”
“既然你们执意要打破平衡,那便让一切……回归原初吧。”
“三日之后,‘终末潮汐’将从归墟核心涌出,席卷三界。此潮汐将抹去所有‘秩序’,让万物回归混沌初开的‘绝对平等’——无生无死,无善无恶,无始无终。”
“若想阻止,便来归墟核心寻我。”
“吾等你们。”
声音消散。
议会殿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威胁,不是试探,而是清源司命大天尊本体,在经历了数万年的沉寂后,终于向整个三界发出的最终战书。
三日。
他们只有三日时间准备。
穹顶投影的景象缓缓消散,但那句“三日之后,终末潮汐”却如寒冰刺入每个与会者的神魂深处。九盏心火明灯重新稳定燃烧,但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静虚天尊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身周那三尺内光线凝滞的领域,此刻竟泛起涟漪,仿佛古井被投入了石子。白发老者缓缓抬头,望向归墟方向的虚空,声音低沉:“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万界终末的具象……”混沌古尊中,形如巨龟、背负星辰纹路的“负岳古尊”发出悠长的叹息,“清源司命当年创清域三道统之一,执掌‘司命’权柄,本应监察万界生灭轮回。但他道心失衡,将‘司命’扭曲为‘终末’,这才坠入归墟。如今他吸收怨念海,是要将自身彻底化为‘终末’的化身。”
楚山河猛地拍案而起,石桌被拍出一道裂痕:“三日!从混沌海眼到归墟核心,光是穿越表层秽海就需要两日!这老鬼是算准了时间,根本不给咱们集结兵力的机会!”
“不,他给了。”三千虚影重新稳定,信息流传来时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归墟核心的‘终末潮汐’需要三日蓄势,这是规则所限,他也无法缩短。这三日,既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也是他最后的时间——一旦潮汐启动,他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化为纯粹的终末法则,再无意识留存。”
周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潮汐启动前,进入归墟核心,击败他的本体?”
“击败已不可能。”静虚天尊摇头,“他既敢发动终末潮汐,便是将自身与归墟核心绑定。击败他,等同于引爆整个归墟——届时三界同样会崩塌。”
“那怎么办?等死吗?”一位浊渊代表嘶声道。
三千虚影波动,投射出新的推演图景:“唯一生路:在潮汐启动瞬间,以更强的‘创生韵律’对冲,将终末潮汐引导至可控范围,使其转化为‘轮回之始’而非‘万物终末’。届时,清源司命的本体意识将被潮汐反噬湮灭,而归墟核心会进入短暂的‘创生期’,三界可趁此机会重塑秩序。”
“更强的创生韵律……”李青囊喃喃重复,忽然看向三千,“你的意思是——”
“《古尘谣》完整韵律。”三千的信息流无比清晰,“息壤文明遗留的九枚道种中,浊渊矿区那枚已激活七成,清域无垢台封存一枚,人间古战场埋藏一枚,混沌海眼附近被镇压的总枢道种正在挣脱,剩余五枚散落万界。若能集齐九枚,以三界地脉为琴弦,以众生心火为共鸣,可奏响完整的《古尘谣》创世之音。此韵律,足以对冲终末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