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五郎心里叹息一声,赵郁这畜牲是真的生怕他能撇清干系,居然主动跳出来做证来了。
“博突的事情。很简单,当时它想杀我,我又不是好惹的。那就分个生死呗,它败了。就这么简单。
罂羌你听好了,我不管什么葵丘盟约的规定。
博突与我之间是江湖纷争,它技不如人被我所擒。你如果想求我放它回去,也不是不行。
如果你想给博突报仇,或者借此威胁我,双方开战便是,我无所谓。”
话毕,满殿俱寂。
林宗虎和三皇子等人都认为朱敕会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听他认得如此干脆,均大感诧异。
沅卿公主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轩五郎把事情一下推到招安之前,定性为江湖纷争。
那就杜绝了有人再拿此事做借口挑起大庸朝廷和异族之间的矛盾。
罂羌也楞了一下,然后怒声道:“立刻放人!”
“你是在求一位当朝侯爷,还是在命令他?你想破坏《葵丘盟约》吗?”
轩五郎似笑非笑看着罂羌反问。
“我……”罂羌懵了,它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这个囚禁了她师弟的混帐反过来拿《葵丘盟约》威胁它了呢。
辛仙竹在旁边更是忍不住掩住口,吃吃地轻笑出声。
太好笑了。
气势汹汹跑过来说,朱敕囚禁博突,蓄意破坏《葵丘盟约》。
可是朱敕是在招安之前就囚禁了博突,这是江湖仇杀。招安之后,一切罪行都被陛下赦免,现在翻旧帐早没有意义了。
“狡辩。”梁崇权见罂羌语结,立刻抢过话来,“你在招安之前,你是贼,是匪,博突为朝廷剿匪何错之有?
你招安之后,不仅不思悔改,还继续囚禁折磨它。
这就是蓄意破坏《葵丘盟约》!”
“住口!”轩五郎目光如冰,斜睨梁崇权,“你区区一个六品官,哪来资格在这里胡言乱语。
什么时候我的案子需要你来公断了。
这里没你的事,趁早滚回你的大梁。”
梁崇权当即脸色铁青,他可不是什么六品官,他明明是从五品的大梁镇守!
这个狗贼竟然瞧不起他!!
“笑话,是非曲直几时要由官职大小来断定?难道你在县城里犯案,当地的七品知县就管不得你?”
三皇子立刻驳斥道。
“本座哪里犯法了?到大梁城抓人是不是骧王有令谕,各位当时是不是也亲眼看着抓捕,你们哪个反对了?
如果本座犯法,那诸位都是共谋!
不如你们跟这个姓梁的回去受审,坐几天大牢如何?”轩五郎冷笑道。
这下三皇子和林宗虎几人全都不说话了。
轩五郎要查案抓人的时候,他们生怕轩五郎大肆制造冤假错案,打击朝堂诸公,所以打着调查小组的名义全程监督轩五郎的行动。
确实让轩五郎束手束脚,几乎一事无成。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上了轩五郎的船,那么轩五郎惹出来的麻烦,现在也该到大家一起承担的时候。
到时谁都别想把他推出去独自背锅。
“轩将军,今日我们前来原本是想开诚布公与你谈一下,如何纠正你过往的错误。
既然你不想好好跟我们谈话,那么我们还有很多办法,能让你明白道理。”
见轩五郎冥顽不灵,梁崇权干脆冷声威胁道。
“梁镇守先别动怒。”林宗虎不等众人考虑,该如何应对梁崇权的发难,便抢着说道:“轩五郎这人说话经常不经脑子不顾后果,如果你们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你闭嘴。”轩五郎突地瞪了林宗虎一眼,“你如果能替他们或者替我做决定,并且承担一切后果,你可以随便说话,如果没这本事就别掺和。”
说完也不理林宗虎铁青的面色,自顾看向梁崇权,“你刚才的话,我没听懂,现在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你是说梁家要跟我开打吗?”
说着又看看罂羌,“或者是还要加上你师父?”
“我不管梁家、还是额亦都,想开战就别挂在嘴上。有胆子把战书先拿出来。
讲好,这是私人恩怨,按江湖规矩来,你们尽可以找帮手,咱们杀到一家讨饶为止。敢吗?”
大殿内外落针可闻,全被轩五郎这杀气腾腾的话震得头皮发麻,缓不过神来。
以往,不论朱敕还是轩五郎,即便遭受打压和不公,都相当温和。
在昌国被七大宗门和任腾冲针对,险些被害死。
好容易打下来的有利局面,被一纸调令就给轻易夺走。
当时都没见他放过什么狠话,说过什么过激的言语。
可今天,他面对来自盘踞一州的梁家、还有一位上位妖王的威胁,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给出这么凶狠直白回应,当真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梁崇权刚刚鼓起的那点气势,此时也如同挨了当头一棒,他用毒蛇一般的眸子冰冷地盯着轩五郎,道:
“不如你来写战书,我们接。”
“笑话!”轩五郎斥道,“是你们无端指责我,要我给你们交待。
我写战书写给谁?
你说你能代表梁家,我就写给梁家?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在梁家祭祖的时候,你站第几排?”
梁崇权脸色腾一下由青转红。
轩五郎的话是真的如同刀子一般戳进他的心里去了。
他梁崇权在外行走,说话做事确实代表着梁家的脸面,但也仅仅是代表脸面罢了,梁家的重大决定,他有权发言却决定不了什么。
梁家祭祖的时候,族长、各房家长、嫡子、实权大员。
他也仅能站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说穿了,轩五郎当场写战书,可以代表着他獠贼一系向梁家提出挑战。
他没有资格替梁家应战,只能带着战书回去,请梁家实际的掌控者们定夺。
轩五郎不给他战书,就是认定他分量不够,连骗他写一张战书的资格都没有。
欺人太甚!
轩五郎可不管梁崇权如何想,斜着眼又对罂羌道:“还有你。
博涂冒充我的同伙,屠戮孙阁老家的数百族人,坏我名声,害得我被朝廷通缉,到现在孙家都认为我是凶手。
它给我造成如此大的麻烦,我早就想找你们讨个公道,所以你算是来巧了。
回去告诉你师父,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否则就送一份战书过来。”
快刀斩乱麻,处置了这两个不素之客的事情,轩五郎没跟梁枢明再浪费口舌,也没跟调查小组商量对策,起身离开青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