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门前的山道上,沅卿一身普通士子打扮,脚步轻盈地迈上台阶,跟轩五郎并肩而行,提醒道。
“不安好心,岂不正说明他心中有鬼,咱们也师出有名。”
林宗虎生怕轩五郎退缩似的,转回头说道。
“你倒是豁得出去。也不看看咱们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辛仙竹不满道。
“借梁枢明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咱们如何。”林宗虎自信地环顾众人:“要不然就让我陪轩五郎上山好了,各位可以回去等我们。”
“谁愿意回去,谁就回去,本殿觉得今日天气不错,说不定山上会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玄致瞥了轩五郎一眼笑道。
“本殿也觉得今天一定会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一定要看看。”三皇子也颇有深意地说道。
“你还没发现不妥吗?”沅卿忍不住又传音给轩五郎劝道。
“我心里有数。”
轩五郎微微扬起下巴,百余步外的山道尽头,石头山门牌坊下方,青龙观主与梁枢明二人早就率领门人和晚辈等候在那里。
对方见到轩五郎这一行人,立刻便迎接上前,对三皇子和玄致等人一一见礼问好。
原本受到邀请的正主轩五郎,却排到沅卿和林宗虎之后,仿佛成了配角一般。
如此做派,若说他们还存有什么好意,那可真就是自欺欺人了。
但轩五郎,除了心里冷笑,的确也不好因为这点事情就发作。
毕竟三皇子和玄致、沅卿三人的地位确实高过他,梁枢明等人借这层身份做文章冷落他,给他一点难堪,不伤大雅。
就这样,李老道和梁枢明引着众人,进入观中,来到一处幽静的偏殿。
请众人落坐,然后奉茶。
轩五郎又坐在下首的位子,听李老道、梁枢明跟三皇子等人扯了一会闲话,终于忍不住插话道:“梁城主,你大老远请我来,可是准备好了给我的交待?”
“噢,轩将军。”梁枢明仿佛才想起来今日还有正事似的,露出报歉的笑容,“那个叛逆之徒,不知藏在哪里,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到他。”
“没有找到他,你请我来是消遣我的?”轩五郎不悦道。
“轩将军息怒。”梁枢明毫无惧意道,“今日请将军前来的并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说着他望向殿外,露出笑意。
下一瞬,殿内的光线一暗,两团阴影从自殿飞速游进殿内,将殿内大部份遮罩在内。
轩五郎微微歪头看去,便看到有一男一女立于殿门外,四道目光齐刷刷看着他。
两人看外表,年纪都不算大,男的身形消瘦做儒士打扮,然而神态阴沉冷傲,完全看不出一点儒士的斯文气度。
另外那个女的,容貌娇美,气质明媚当中,还掺杂着些许的轻浮,配上一身粉色衣裙,给人一种不似良家的感觉。
“我跟二位似乎没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轩五郎随意问题。
“某家姓梁,不久前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在我的地盘上抓人。
梁城主提醒过你,尽快跟某家解释清楚,你只做耳旁风了对不对?”
男子根本就没有进殿,堵着门口便兴师问罪道。
“这事是你搞错了。”
轩五郎摇头答道。
“我银票被劫,捉拿劫匪是奉命而为。阁下有什么不满,可以写折子向皇帝告状。”
这男子是大梁城镇守梁崇权,今日把轩五郎诳到这里,为的便是兴师问罪。
结果轩五郎一句奉命行事就想把他打发掉了。
岂有此理!
正要发作之际,突地身边一只白嫩小手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一把,将他安抚住。
“早就听说獠侯在西北飞扬跋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位粉裙女子手搭着梁崇权声音轻佻地说。
“你一身气息冶荡狎媟,邪戾暗藏,没少吃人吧?”
轩五郎淡淡看着对方问道。
“呵,人家还没跟你算帐,你倒先指摘起别人了。”
粉裙女子冷哼道。
“何止是指摘,”轩五郎缓缓转头,“李观主、梁枢明尔等私下勾结邪魔也就罢了,今日把当今皇子、公主都请到这儿来,跟这头邪魔见面,安得是什么心?”
“獠侯你想说某家勾结邪魔只管直接说便是,何须拐一个弯。
这位罂羌道友,有位师弟被你无故囚禁数年,今日适逢其会,大家做个见证,请你给她个说法。”
梁崇权毫不在乎地把轩五郎的责问接了过去,还不忘提醒:“事关朝廷与妖族的《葵丘盟约》,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轩五郎轻蔑一笑:“什么《葵丘盟约》没听说过。
再者你们莫明其妙地就弄来一头妖魔,说我困禁它的师弟,这种黑锅都想往我身上扯,你们是怎么想的?”
“《葵丘盟约》是太祖立国之时与妖、魔等异族间的约定。妖、魔异族可以以宗门、家族、部落等方式在大庸生存,异族须遵守朝廷法度,不得残害大庸子民。朝廷也不干涉异族的内部事务。”
林宗虎这时看着轩五郎再次开口道:“近两千年来大庸诸名异族与朝廷相安无事,极少产生纷争。
如今西北不靖,鬼奴、燚贼为祸,某些要是不是觉得这天下还不够乱,想要挑起更大纷争?”
“原来罂羌道友的师弟身份这么重要,一身牵系大庸与妖类的和平。却不知它是哪位妖皇的皇子?”
粉衣女子罂羌,脸上的媚态一收,冰冷开口:“轩将军你最好顾左右而言它,我那个不成器的师弟名叫博突,想必你知道我师尊是谁了吧?”
“原来是额亦都的弟子。”轩五郎缓缓点头。
博突被朱敕抓到之后,朱敕当时实力低弱,担心它的背后势力报复,早就把它来的来历和背景拷问得清清楚楚。
它的师尊便是北邙山三大妖王当中的额亦都。
老牌的四品,实际应当中位甚至上位层次。
若朱敕没晋阶四品之前,尚要惧它三分。
现如令他手握法宝,境界就算略逊一筹,早就把额亦都对他的压力给抛到了一边。
“即知道我师尊的名号,你还胆敢抓走博突,夺走异骨,一直囚禁折磨它?”罂羌厉声质问。
“早年在高邰时,我跟博突见过。产生过一点点误会,但是你凭什么说我夺它异骨,还囚禁折磨它?”
轩五郎轻笑着答道。
“獠侯你大小也算是一方诸侯,为何敢做不敢认?”
“非要我把证人搬出来你才敢认不成?”
“是啊,轩将军。有些事你别做完不敢认,博突的事,本殿也曾听卫朝辉说过。如今人家师门找来了,你总该给个交待。”
三皇子仿佛证明一般,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