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见我?”
长华靠坐在静斋的床榻之上,听着汤阿姆的话,只觉一阵恍惚。
她方才醒来,昏迷之前的记忆还停留在皇帝与她的对话之时,后来的事她便不知道了,只听说是三皇弟将她送了回来。
“是郎主,郎主来看公主了!”
汤阿姆满面喜色,长华怔了一下,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阿姆,你说谁?”
汤阿姆看见长华的神情,也愣了一下,才道:“陆郎主,是吴郡陆氏的郎主来看公主了。”
良久,长华才“哦”了一声。
原来是陆氏的郎主啊……
长华当然知道这个人,她曾经的堂外祖,如今的亲外祖。
陆瓒现任广州刺史,等闲不能离开州郡,想必因为胡人南下入侵,大祁各州俱接到了勤王护驾的旨意,陆瓒这才来了经山皇陵。
但他来得未免晚了些,很多偏远的州军得知危机解除,便都带兵返回驻地,陆瓒没走,反而轻装简从来了皇陵,也许,是为了她。
长华的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是,不知她这位亲外祖,对她又是什么样的看法。
汤阿姆亲自出去传信,很快脚步声响,有人跟着汤阿姆进来了。
长华已换了一身家常旧衣,坐到了静斋的明堂。
汤阿姆先进来,道:“公主,陆刺史来了。”
长华点了点头,起身,亲自走到了门外相迎。
只见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站在门外,头上的通天冠也掩不住两鬓斑白,见长华出来,他忙躬下身去,清瘦的身躯越发单薄。
“臣广州刺史陆瓒,拜见公主。”
长华侧身避过,亦躬身行礼道:“长华见过陆刺史。”
虽说称呼的是“陆刺史”,但长华所行的礼节分明是拜见外祖的规矩,陆瓒看在眼里,忙道:“公主折煞老臣,快快请起。听闻公主染恙,不知如今怎样?可还难受?”
长华怔了怔,才笑道:“承蒙刺史关怀,长华已无大碍,刺史不必担心。”
陆瓒点了点头,见长华果然精神尚好,不禁松了一口气,笑道:“老臣一路行来,听闻公主病倒,十分惦念,今见公主气色尚可,总算可以放心了。”
长华笑笑,将陆瓒带进堂中,二人落定,便听陆瓒又道:“公主的身世,老臣已尽知。此前陛下有意隐瞒,老臣便也不敢多事,只是与阎氏有些旧交,便请主簿阎陟对公主稍加看顾,如今见公主安然长大,老臣心中亦是欢喜。可惜,臣的夫人已然故去,若不然,知道公主安然无恙,不知会欣喜成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