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景刚到本愿斋,看见的便是长华晕倒的这一幕,而他的心,也如倒地的女郎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阿姊!”
穆元景冲进去将人抱起,望着赤脚站在地上、同样惶急的皇帝,他微微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皇帝见他带着人便要出去,立刻阻止道:“寿奴,你带阿霁去哪里?”
穆元景毫不理会,没听见一般直往外走。
皇帝又急又气,追上前去,正要拦在穆元景面前阻他出去,忽然头晕,身子晃了晃,差点步了长华的后尘。
危急时刻,胳膊上传来有力的支撑,让皇帝稳住了身形。
他望着穆元景伸过来的一支手,总算消了些气,道:“寿奴,你莫去,朕让人去叫慧智禅师。”
穆元景收回手,重新抱稳怀里的人,却道:“不必了,我带阿姊去找师父。”
皇帝见他总算肯开口,暗暗松了一口气,斥道:“阿霁是何身份?怎能去那伤兵营中同那些儿郎一道叫你师父看诊?快将人放下来,在这里等着便是!”
穆元景想了想,这才勉强点了头。
站在门外的汲平听见,立时遣人去叫慧智禅师。
皇帝则看着穆元景将长华放在外间的木榻上,动作轻柔小心,目光温和专注,再想到穆元景方才进来时惊惧的神情——这份在意,俨然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姊弟之情,皇帝心中一动,想到寿奴与阿霁之间的亲近,原来竟是……
他叹了一口气,将门外的汲平赶远了些,道:“寿奴,你实话跟朕说,你是否早就对阿霁别有居心?”
阿霁不知身世,对寿奴乃是一片诚挚的长姊之心,但自己的儿子就不那么让皇帝放心了。
穆元景倏得抬目,虽说如今他已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心思,但此前的无数次压抑防备还是让他第一时间产生了警惕。
看他神情,皇帝也知道了答案,他沉吟片刻,冷声道:“卢望之告诉你的?”
穆元景摇了摇头。
皇帝不禁好奇:“那你如何得知?”
穆元景微微一哂:“阿姊身上有诸多谜团,我早有疑心,后来一查便知道了。”
皇帝想起当年他为隐藏阿霁身世可是抹净了一切痕迹,寿奴这所谓的“一查”便破了他的布置得知真相,顿时老脸便有些挂不住。
皇帝黑着脸道:“你既知晓阿霁的身世,为何还……”
穆元景不等皇帝说完便道:“我心仪阿姊,与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
皇帝愣了愣,心道自家这个儿子也不傻,难道就不知,娶一个身世清白的世家女与一个背负了罪名的女郎为妻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