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将军下定决心,道:“陛下对何氏一向宽宏,老臣皆知晓,是老臣愚钝,未能教好儿孙。老臣自请辞官,好生约束何氏子弟,令他们打消妄心,克己复礼。伯渊与仲方,尚在为国尽忠的年纪,陛下若觉得可用,叫他们一辈子留在北地,继续为大祁效命,其余子弟,未立功勋者皆与士卒同,放到前线,叫他们杀敌立功……陛下,求陛下看在老臣的薄面上,与何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何老将军伏在地上,以额触地,悲哀而决绝。
但这只是何老将军的意,何伯渊与何仲方,还愿意听这个垂垂老矣的老父的话了吗?
皇帝不免想到太子,他的儿子,可是很不听他的话啊。
“至于太子,若他真去了北境,老臣定会令伯渊与仲方稳住太子,听凭陛下发落!”
皇帝的心中便有些意动了。
毕竟,大祁北境还需要人来看守,若何氏真能约束己身,何伯渊与何仲方从此只在南阳御敌,不做南下逼宫的逆行,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今的大祁,尚不能离开何氏这股强大力量的守卫。
皇帝叹了一口气,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将军请起吧,朕答应你了。大兄与次兄为大祁镇守北方,劳苦功高,朕心中只有感激,岂会不用?老将军尽可放心。”
何老将军心中一松,忙道:“老臣叩谢天恩!”
此时汲平进来,说三殿下与吴兴公主到了,请见陛下,皇帝立时叫进,又对何老将军安抚了几句,便叫何皇后将何老将军带了下去。
但一直沉默的何皇后却突然开了口,她几乎是祈求地向皇帝道:“辰儿糊涂,做错了事,可他毕竟是陛下的骨血,还请陛下……将来留他一命,到时,妾愿与辰儿一道幽禁。”
何皇后对太子确乃母子情深,但皇帝心中已有主意,也不分辨,只点了点头,便叫何皇后退了下去。
何老将军叹了一口气,制止了还要再求的何皇后,两人一道出了本愿斋。
穆元景被冯严叫走,说是皇帝下令,叫穆元景代为处理一些政务,长华便一个人等着召见。
见何皇后失魂落魄地搀着何老将军走了出来,长华便依着以前的规矩矮身行礼。
何皇后一心想着穆元辰,都没看见一旁的长华,还是何老将军先瞧见,叫何皇后去看,何皇后才草草地点了点头,叫长华免礼,之后便又搀着何老将军,木然地向外走。
何老将军无奈,笑着向长华点了点头,便叫何皇后搀着走远了。
长华望着何皇后头上突然出现的白发,也不由得为何皇后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何皇后多么潇洒恣意?
可惜,该用心的时候,何皇后偏偏省了心,如今再想费心,只怕也是用不上了。
太子这么不安分,这回甚至连亲娘都抛了,皇帝怎还会顾念那点父子情?
“公主,快进来吧。”汲平在门口小声唤道。
长华笑着颔首,抬步迈进了本愿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