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长华进来,十分温和地笑道:“阿霁,来坐。”
他给长华指了座,长华便走过去坐了下来,口中道:“多谢父皇。”
倒是如之前一样的亲近孺慕。
皇帝又叫汲平上了一碗参茶,并几色果点,必要长华饮了吃了才行。
长华无法,只得谢了恩,吃饱喝足,只觉一股热气从腹中升起,瞬间暖遍四肢百骸,感觉十分舒服,她正想问问那参茶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奇效,就听皇帝道:“阿霁,你是女儿家,以后勿要轻易下水,若是着了寒气,将来要吃大亏!这参茶是我叫慧智禅师琢磨出来的方子,配上这些点心,有驱寒温补的功效,这几日,你每天都要吃上一盏,切记!”
长华只觉心里暖洋洋的,欣然从命:“多谢父皇,我一定记着。”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阿霁,这次多亏了你,大破胡贼护住了百官,也护住了朕。朕要封你为护国公主,与封地,与兵权,你可便宜行事。将来有事,亦能发兵平乱,再不济,也可自保。”
长华不禁呆住了:“护国公主?”
“不错,”皇帝笑道:“阿霁这次居功至伟,担得起这个名号。”
“可是……”长华却望向皇帝,直接道:“若有人议论,陛下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皇帝却不以为意,道:“朕从前收留你时,便想到了今日,尚毅卿当初为国征战,出生入死,亦是有功,后来的事,不提也罢。你以后便是朕的女儿,不必再去想什么身世了。”
可这岂非掩耳盗铃?
她终究不是穆氏女。
就这么糊涂着,长华不愿意。
她跪地道:“父皇,当年之事,是否另有隐情?”
皇帝一顿,却摆了摆手,猛得咳嗽了起来。
一人快步入内,长华一看,竟是刘傅母。
刘傅母给皇帝奉了茶,便看向长华,道:“公主,勿再多问了,你只需知道,陛下待你一片慈心便可。当初陛下为护公主,特意派遣老奴来到公主身边,这么多年,老奴虽为难公主,却不曾真的伤害公主。陛下为公主煞费苦心,如今陛下又龙体抱恙,公主便听陛下的吧。”
长华听着刘傅母的话,忽道:“除了刘傅母,还有谁?祝陵令?”
没想到皇帝竟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难怪。
长华中了董欣下的毒时,祝陵令会那么积极地为她请医师……原来,都是皇帝早先的安排。
多年的怨怼在此刻都成了笑话,长华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愧疚,亦或是感动?惊喜?震惊?
不,这些情绪她都没有,她只觉得头昏脑涨,不可思议的同时,只感受到了上苍无情的嘲弄与命运扭曲的积压。
陆淑媛的笑面、汤阿姆的嘱咐、皇帝驾临皇陵时的旌旗浩荡……过往的画面突然蜂拥而至,铺天盖地地向长华袭来,长华目不暇给,终于到了难以承受的负荷,“嘭”得一声,好似天地破碎,她倒在一片片回忆之中,浑然不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