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寿奴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痴,所以不在意。
可阿霁终究是尚毅卿的女儿,单凭这一点,朝臣也不能同意她为寿奴的正妃,尤其等寿奴被封为太子之后……皇帝不由得皱了眉头。
阿霁很好,平心而论,他亦不愿委屈阿霁的。
可他虽为天子,也不能恣意妄为,真要让阿霁做太子妃甚至以后的皇后,又该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穆元景看着皇帝变幻莫测的神情,忽道:“父皇想必知道,尚毅卿当年是被陷害的。”
皇帝面色一变,直直地盯着桀骜不驯的儿子看了过去,见他毫不退让,且神色平静坦然,显然早有打算,皇帝不由道:“那又如何?如今他尚毅卿可在北盛活得好好的,还做了人家的镇北侯!一个大祁将军,却做了敌国高官,他当年就算是被陷害被冤枉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做了北盛的走狗?当年的真相如何,在尚毅卿接受了北盛封赏之后,便没有了意义。”
穆元景却道:“只要尚毅卿当年是被陷害的,我便为他平反,这也是他应得的。等尚毅卿的冤屈被平反之后,阿姊的身世自然就没有污点了。”
皇帝愣了愣,皱眉道:“寿奴,你莫不是昏了头?那尚毅卿都做了北盛的镇北侯,即便当年‘卫水之变’并非他错,可他后来的投敌总是真。阿霁是他的女儿,无论如何,与他也脱不开干系啊?”
这就是皇帝为何不想让长华恢复身份的原因。
他宁愿让长华做他的女儿,做一辈子,也好过受人指指点点。
“父皇不必担心,”穆元景看了皇帝一眼,目光平淡,说口中的话却猖狂至极:“我终将踏平北盛,到时叫尚毅卿再做大祁之臣,便没事了。”
皇帝:“……”
震惊之后,他只有一个想法,寿奴的心真大啊!
有子如此,是他之幸,但对大祁,他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
多年蹉跎并未磨光皇帝的锐气,只是相比年轻时的自己,如今的皇帝看到的更多,顾虑的也更多。
一时间,皇帝又喜又忧,但他这一生都在委曲求全,他深知这其中的艰难并不比锐意进取来的少,且此举故步自封,是为权宜之计,并非治国正道。
而今他的寿奴有勇有谋,他完不成的事,寿奴难道就不能完成吗?
想到寿奴击溃北盛少帝的战绩,皇帝忽又振奋,说不定寿奴真能实现他年轻时的夙愿,踏平北盛,收复中原!
“好!我儿有如此宏志,为父甚是欣慰。寿奴,记住你的话,等你完成了天下一统的大业,为父为你庆功。”
皇帝心潮澎湃,激昂的说完,却见自家三儿一双黑目直直地盯着他,对他话中隐藏的立储之意并无多少反应,却挂心着另一件在皇帝看来并不算最重要的事情。
他不禁无奈:“……阿霁与国有功,朕本欲叫她继续做朕的女儿,招个驸马,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见穆元景面色发冷,皇帝笑道:“既然你属意阿霁,待阿霁醒来,朕问过她的意见,若她愿意,便叫她先自立门户,朕再大大的封赏一番,以后,自然可以叫你如愿。”
穆元景满意了,这才垂目道:“多谢父皇。”
他唯二心愿,报仇与阿姊,如今都有了眉目,穆元景在这一刻是真的开怀的。
但他没想到,就在这个柳暗花明的时刻,事情忽然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