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能睡上这么久?”
“她只是累了。”宋青书伸出两指,按上倾歌的脉,习武之人,大都懂些粗浅的医理,“没错,她只是太累了。你们安静些,别吵了她。”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真相么?”
宋青书轻轻掩上房门,瞇眼望望正午的太阳,很是灼人。
“世间无不可为之事,只有不为之人……芷若,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家国大义?天下兴亡?抑或……”
倾歌很疲倦。
她将自己完全沈浸在温水了,不再去想其他。足足浸了半个时辰,方才起身着衣,皮肤已经微微起皱。
沐浴过后,她顺手抓了本书过来,发现是《尉缭子》,也就凑合着看了下去。身下的梨花木散发着浅浅的香,大户家的宅子,倒是讲究。
她已经让城中百姓推举出一位最有名望的人来,暂且接管这处地方。据说那人是南宋的最后一拨举人,才华横溢。
“小姐。”
小鬟怯怯地捧了一碗清粥进来,“刘先生请您用过晚膳后即刻去前厅议事……”
“放下罢。”倾歌撑起半边身子,薄被滑落而下。
小鬟轻手轻脚地放下手中的粥,贴心地为她准备了银匙。倾歌搅了搅碗裏的粥,瞧着自己生不出半点茧子的一双手,自嘲地笑笑。
胃口全无。
她披上外衣,系好带子,抓起倚天剑,走出房门之外。
宋青书在院中坐着,双手环抱着长剑,安静地望着她。
“我更喜欢你穿战甲的模样。”
倾歌经过宋青书身边时,宋青书冷不丁来了一句。
“请便。”
“竟连稍稍驻足也不肯。”
宋青书遥遥望着倾歌远去的背影,嘆息一声。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可以让爹爹刮目相看。
v请帖v
最新更新:2012-04-22
22:51:36
“小姐,有您的信。”
方才那名小鬟怯生生地拦下了倾歌,双手捧了一封信给她。信是火漆封口,上头有着峨嵋派的特殊标志——事出紧急,掌门速归。
信裏只说了一件事:少林派广撒英雄贴,要开一场“屠狮英雄会”,扬刀立威。
至于屠的是什么狮、扬的是什么刀,大家心裏有数。
陈友谅真能把吃到口裏的东西吐出来?
倾歌谢过小鬟,将信贴身收好,转身去了议事大厅。
刘基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男人,仔细一看却又有几分眼熟。倾歌慢慢回想起来,朱元璋身边,似乎一直跟着这么几号人物。
“这位是汤和,汤将军;这位是邓愈,邓将军;这位是……”
倾歌才进大厅,刘基便指点着几位略有些眼熟的青年男子,为倾歌一一介绍。倾歌朝他们行了男子军礼,也不在意那几人惊诧的模样,开门见山:“诸位都是朱将军的同乡;今日来访,可有要事?”
“既然您已开门见山,我等也不多费唇舌。”汤和自怀中取出一份地图摊开,上头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印记:“朱兄弟、常兄弟、韩兄弟都说啦,要和您左右合击,直捣元大都。”
邓愈上前一步,指点着地图上的标记,将朱元璋等人的布置大致说了一遍。
倾歌“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却问刘基:“先生以为如何?”
刘基没料到倾歌会问自己,楞怔了片刻,答道:“分进合击,当为上上之策。”
倾歌的神色仍旧是淡淡的,瞧不出喜怒来。
汤和身边一位名唤朱升的人忽然说道:“合围大都,是第一件事;今日我兄弟几人前来,也是为了向教主夫人——小人该死,当称周掌门——讨还一件东西。”
倾歌略加思忖,已经了悟对方的野心。不过,他们倒是找了个好借口。从“教主夫人”到“周掌门”,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自己,不配拥有那件东西。
倾歌慢慢取出一枚短小的圣火令,毫无意外地瞧见了对方眼底热切的光芒。
“昔日张教主青眼,将此物交予我暂管,为的是方便我治军。”倾歌似笑非笑,“来人啊,八百裏加急请范右使,我要将圣火令交还于他。诸位将军长途奔波,当是累了罢?不妨歇息一晚,再做打算。”
朱升的脸色很不好看。
刘基大感意外,对倾歌的钦佩之意又多了几分。
———————————————————————————————————————
“将军要交还圣火令?”
“明明是他们在抢功!……”
“诸将纷争、排挤之事,时时都有;将军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将军说,女儿不能短了志气,为何今日……”
倾歌伸出一只纤长柔白的手,压下了那份嘈杂,噙笑道:“你们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