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余位青年女子齐齐抬起头来望着倾歌,楞怔不已。
倾歌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问道:
“你们是听‘圣火令’的,还是听我的?”
“自然是将军您的!”
“既是如此,拿不拿圣火令,与我有什么干系?”
倾歌微微后仰了身子,抬眼瞧着夜空中的月光,“再者,元兵很快就会反扑。这时争夺圣火令,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谁?”
房门之外掠起一阵媚人的香气,扮相妖娆的粉衣女子款款而来。倾歌略略抿唇,掩下心底的不快:“何事?”
“将军与兵士们商议大事,奴家贸然闯入,当是大罪过。”粉衣女子朝倾歌深深一福,续道,“将军先前说过,女子亦可言其志,对不对?”
“正是。”
“我的爹娘、哥哥、妹妹,都死在了他们手中……妹妹死前、死前……”她闭了闭眼,掩下一抹深深的苦痛,“我想,我可以为将军所用。我是营妓,早已不在乎清白生死;可我的媚术,天下无双。”
粉衣女子才说完这番话,外间便有探子来报,元兵集结了大批人马,准备一举反击,距离此处不过短短百裏。
倾歌指指跟前的椅子,道:“坐。”
粉衣女子依言坐下,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媚态,眼底偏生清冷得吓人。
只怕又是一位坠落风尘的大家千金。
倾歌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低柔的声音清晰无比:“先前我说过,女子要取胜,得凭‘力’、‘巧’、‘诡’;今儿你们说说,当如何取胜?”
“不妨扮做逃难的百姓,穿□蒙古人的行军队伍裏,伺机杀了主将;至少也得杀几位千夫长、百夫长。”
“不妨趁着夜色,在他们的营帐外点一把火;趁着‘军惊’,一举烧了他们的粮草,最好炸了弹药库。”
“说到‘军惊’,不妨学一学昔年的‘四面楚歌’,弹唱些蒙古小调,引得他们颓靡。”
“也可以学一学将军昔年用过的招数,断了他们的水源,再用火攻。”
“不妨学学蒙古人的打法,‘就地取粮’,背水一战。”
……
倾歌抿了一口香茗,看着茶叶旋转着沈入杯底,嗅着缕缕茶香。
“目前为止,最有效的法子,是‘媚祸主将’。”倾歌待众人说完后,方才开口,“因为她可以做到‘媚惑’,而你们很可能只是空想。记着,计划变不成现实,只能是一场镜花水月。我期待着你的归来。”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粉衣女子说的。
粉衣女子含笑,依着军礼拜别倾歌,纵马远去。
倾歌慢慢旋转着瓷杯,低声说道:“三日之后,我要离开。”
“什么?!”
“将军为何……”
“您不当如此……”
倾歌又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安静:“我相信你们,如同相信我自己。”
四周一片沈寂。
倾歌取了笔墨来,列下长长一串书单。从行军布阵到治国平天下,桩桩件件囊括于其中。她轻轻吹干了墨迹,将书单给了离她最近的一位青年女子:“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倘若她得胜了,我即刻就走;倘若她败了,我就再留三十天,教会你们怎样‘不败’。”
——————————————————————————————————————
十数日前。
峨嵋山脚下,一个混浊的声音远远传开:“少林派圆真大师座下……求见峨嵋掌门……”
丁敏君偏头瞧了瞧静玄、静慧,才要开口,便瞧见静玄从册子裏抬起头来,揉了揉眼,吩咐道:“来人,请少林高僧前往大堂,我等随后就到。”
峨嵋金顶的议事大堂中,一卷珠帘高高垂悬。峨嵋掌门金钗红锦,高傲地打量着来人:“少林高僧来访,可有要事?”
静玄轻咳一声。
珠帘后响起若有若无的轻哼,尖利的女声再度回荡在大堂当中:“本座未能远迎,还望高僧恕罪则个。”
光头和尚双手合什,道了声“阿弥陀佛”,双手碰上一张帖子,道:“家师蒙三位太师祖、师叔祖厚爱,擒得魔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金毛狮王谢逊,不敢私洩我少林怨愤,故而广邀天下群豪,聚于少室山,共戮此狮。”
丁敏君一惊,脱口而出“屠龙刀”三字。声音虽低,光头和尚却已听得一清二楚。
光头和尚暗笑峨嵋掌门也不过如此,义正词严:“还望掌门人莫要拒绝家师好意。”
“大师父,我家掌门近日在苦思一门武功,恐怕抽不得身;不过……倘若届时掌门神功已成,必定前往少室山做个见证,你瞧着可好?”
说话的却是赵灵珠。
静玄微微颔首:“正是。还望大师父转告少林方丈,我峨嵋派定然派人出场;至于掌门……还得由掌门自行定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