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丰陵正要起身,小小却拉住了他道:“你可知道怎样采茶?”
张丰陵笑着道:“采茶有什么难的,看见叶子就摘,不就得了!”
小小笑道:“呆子,你这样摘法,茶树可要被你毁了,采这白毫王可是有很多讲究的,不但要动作轻柔,不能伤了茶树,而且只能用嘴采,不能用手……”
听她说要用嘴采,张丰陵奇道:“好好的放着手不用,干么要用嘴?”
白渺渺接话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可知道敬亭绿雪茶?”
张丰陵听了道:“知道知道!敬亭山么!不就是那个叫什么李黑的写过,相看两不厌,惟有敬亭山……”
小小一边刮着脸羞张丰陵,一边笑道:“真是笨蛋!是李白啊!又名叫李太白,那有李黑?”
张丰陵却丝毫不知羞的道:“我故意说错的不行么?我就看不惯那种人,不就自己长的白点儿么?小白脸一个,也不过是个面首胚子,有什么好四处张扬的,居然把名字起成白,这还不够,还自夸说太白!太白……”
白渺渺笑弯了腰,半天才忍住了笑道:“我说的不是敬亭山,是敬亭山上产的一种茶,名为敬亭绿雪,传说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叫绿雪,心灵手巧,年年到敬亭山采茶,她采茶便是用嘴采的。每次采茶之前,她都要用鲜花沐浴,她把茶叶一片一片用嘴含下来,再吐入怀里,茶叶贴着人的肌肤,得其热气,异香扑鼻,不但有茶的清香,更有少女的幽香。”
“可后来,采制此茶的绿雪姑娘却由于美貌,被当地官绅霸占了去,要强娶为妾。官绅为讨好她,特地为她修了一座高台,名为茗香台。绿雪姑娘新婚之日奉命在茗香台为官绅请来的当地名流献艺。她用大鼎煮茶,开汤后,鼎上云蒸雾蔚,冉冉上升,浮起团团祥云,在雾气结顶之下,绿雪姑娘沿着大鼎且舞且歌,将朵朵布满白豪的茶叶撒入鼎中,犹如天女在当空散花,更如漫天雪花飞舞……”
“人们取茶来尝,滋味鲜醇,爽口回甜,有人赞其曰‘清茗洗积昏,妙香滤浮尘,一品令人醉,再品不思归’,人们纷纷击节叫好。可绿雪姑娘却在人们的叫好声中,纵身跃入鼎中,及人们去救,绿雪姑娘却早已和香茗一起化为一鼎碧汤,茗香台茶香,自此香飘百日不散,传说她已成了茶神娘娘升天了。”
“绿雪姑娘去后,这种茶却并没有成为绝响,当地人根据绿雪姑娘生前留下的方法制茶,世人因绿雪而闻有此茶,纷纷慕名前来,这种茶便一时间流传开来……这种茶是绿雪姑娘所创,后世采茶人为了纪念她,便把这种茶命名为敬亭绿雪,每逢她死去的那一天,便都到茗香台祭奠,尊其为茶神娘娘。”
张丰陵叹道:“想不到敬亭绿雪茶竟有这样曲折精彩的来历,被你说的,真想立刻去敬亭山弄些来尝尝啊!怕只怕他们用嘴叼着采茶,还放怀里暖,万一采茶的是个跟缺德鬼一样满口黄牙的糟老头子,再十年八载的不洗澡,茶叶上沾了一层牙渍,满是汗臭,喝到了可是要遭殃……要不咱们去敬亭山,姐姐也用嘴采了茶,我们自己做了茶来喝,可好?”
白渺渺笑了笑道:“傻瓜!采敬亭绿雪茶的可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貌美姑娘,寻常人连碰都不能碰呢!那里能轮到缺德鬼那样的人去采。”
张丰陵挠了挠头皮,笑道:“姐姐对茶真是精通!简直是比那棵李白菜还要菜的大菜女啊!”
白渺渺笑着道:“呸!你才是大菜女呢!这些都是我爹爹讲给我的,爹爹最喜欢喝的茶便是绿雪茶,他说,自己自号白雪,一世孤独,而此茶却名为绿雪,可堪知己,实在是有缘……”说起爹爹,白渺渺的眼角不自觉的已潮湿了。
张丰陵嘿嘿笑道:“我是傻瓜,你是瓜皮,我们也很有缘啊!”
白渺渺笑了笑,低了头不再吭声。
小小一边撇嘴道:“我们飞云崖的白毫王来历也不差啊!那个李白菜……李太白,还专门为白毫王写了诗呢!”
她刚才听张丰陵叫李白为李白菜,一时大意,竟也叫错了,张丰陵得意的一旁哈哈大笑。
白渺渺微微一笑道:“好了,好了,陵儿,不要只顾着闹了,好好听小小给你讲白毫王,要不待会儿上去,你不会采茶,可就白费工夫了。”
小小一提到白毫王就滔滔不绝,“这白毫王还有一点和寻常的茶不同,通常的茶只采嫩芽,采摘白毫王却只能采不老不嫩,从芽顶下数第三、第四、第五这三片叶子。太老的,浓厚有余,鲜香不足,只能算是中品;太嫩的色尚青绿,白毫未成,汤色泛青,薄瘦无光泽,功效和滋味都反只能算是下品……”
她说这么多,张丰陵早听迷糊了,道:“采个破茶叶都这么复杂,还是你们上去采好了……”
小小笑道:“我倒是想上去采,可是飞云崖悬崖峭壁,自古都是只有不怕死的勇士才能上的去,我区区小女子那有这样的能耐?”
张丰陵笑道:“我带你上去啊!”
小小望着那高高的山崖,显是不信,笑道:“吹牛皮也不打个草稿,这样的山崖,通常纵算是武林高手,要独自爬上去都是困难,你还要带个人一起上?我才不跟你一块傻乎乎的去送死呢!”
一块送死?刚才是谁要自杀来着?
张丰陵气乎乎的,不去理他,向白渺渺道:“你要不要上去,我带你一块上去。”
白渺渺也吃惊的道:“你疯了!这样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连你也不信我?我说能爬上去就能爬上去,难道还能骗你?……你们要是都不敢跟我一块上去,我就一个人爬!哼!我张丰陵贱命一条,自己爬不上去就摔死算了,也免得连累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张丰陵赌气自己向前。
白渺渺刚才气急伤身,现在身子还虚弱,要追张丰陵,刚起身跑了几步却跌倒在地,口中道:“陵儿,等我一等!”
张丰陵回转了身,慌忙扶起白渺渺道:“姐姐,你怎么了?”
白渺渺气喘吁吁的道:“我……我陪你……陪你……上去,姐姐说过,无论……无论陵儿到那儿……姐姐都愿意……都愿意跟你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