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对啊,你还没睡?”柳鹏池见年莫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立刻放松下来,在他身边坐下,“今天实在太忙了,周末补过生日吧。”
年莫往自己嘴里又餵了口蛋糕,露出满足的样子说:“不用了,你这么忙,中午还抽空陪我吃饭,心意已经足够了。”
所谓的补过生日,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小,年莫都懒得去算。说到底,连中午那顿饭,都是柳鹏池今天在那边办事,随便选了附近的餐厅应付而已。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婉拒,柳鹏池立刻就没再坚持了。他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随手扔到一旁的椅子上,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伸手抹掉年莫嘴上的奶油,笑着问:“蛋糕有那么好吃?”
嘴唇被手指碰到的瞬间,像是勾住了什么,抽丝剥茧般把年莫深藏在心底的不满给拖了出来。他不禁有点恶意地想,如果现在说出这蛋糕是谁买的,柳鹏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把这点恶作剧的念头压了下去,好不容易过个生日,何必非要作死。
第二天从被窝里坐起来的时候,年莫狠狠地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昨天晚上柳鹏池跟吃错药一样,折腾到半夜才罢休,这直接导致了他一上午都全身乏力,赖在床上成了一条咸鱼。
不过咸鱼现在得出门。刚才秋秋打了个电话来,说当值的人临时有事,希望他能去koki帮个忙。
koki是家开在大学城内的甜品店,装修走了清新风格,价格虽不便宜,但胜在甜品美味,很受周围学生的欢迎。年莫一周里,会有三天在这儿打工。
刚进店里,染着一头红发的秋秋就朝年莫挥了挥手,她满脸愁容地指了下店里的客人,示意这会儿正忙着。年莫也没多说,换好打工的制服后,接过秋秋递来的餐单,就在吧臺后面埋头忙碌起来。
繁忙的时间过得很快。年莫用夹子将棉花糖在糖浆里裹了个圈儿,放进了盛满热可可的杯中,拍响了臺上的呼叫铃,然后就没有新的餐单了。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下午,到了晚饭的时间,甜品店能稍微清闲一阵。秋秋收完一笔钱,过来递给他一颗水果糖。
年莫也不客气,拆了包装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甜地在口腔里打转,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秋秋时不时看他几眼,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她清了清嗓子,把刚烫过的卷发拢到耳后,然后伸手在年莫脖子稍偏后的地方指了下:“昨晚挺激烈啊?”
年莫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他记得柳鹏池昨晚是在这个位置吮吸了很久,可出门时太急,没发现居然留下了印记。
“啧啧啧,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比年莫大不了几岁的秋秋故意摆出老成的面孔,瞇起眼睛逗他,“全被我看到啦。”
说归说,秋秋也没再继续让他难堪,从包里找出块创可贴塞到他手里。年莫道了声谢,钻进员工间,对着镜子小心地贴好。
再出来时,秋秋坐在椅子上翻杂志,一边友好地邀请说:“找天带你女朋友过来吃东西啊,老板娘我请客。”
年莫含糊地嗯了一声,模棱两可地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到了快十一点,年莫让秋秋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打烊。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他把店里的卫生做完了,正准备锁门的时候,柳鹏池打了个电话来:“在哪儿呢?”
“koki,我替同事代班,”年莫把钥匙握在手里,迟疑着说,“正准备走。”
柳鹏池那边很快有了回应:“那你等会儿,我顺路来接你。”
年莫嘴边扬起个笑容,轻声说好。
没过多久,柳鹏池就来了。年莫认出他的车,连忙起身把门锁好,几步小跑了过去。
柳鹏池在车里看着他的举动,等他上了车就笑他:“你还挺机灵,知道在里面等。”
“外面多冷啊。”年莫乖巧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放得很柔和。
“那就多穿点呗,今天又降温了,”柳鹏池启动了车,他看起来心情也不错,“饿不饿?路上吃点宵夜吧,城北那家粉丝汤怎么样,我记得你喜欢。”
年莫飞快地点头,心里喜滋滋的。只要不牵涉到柯明远,柳鹏池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嘛。
这样就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深夜的大排檔上人声鼎沸。
年莫熟门熟路地找了位置坐下,主动用纸巾把泛着油光的桌面擦了个遍,然后柳鹏池才把钱包和车钥匙放上去。
一人点了碗粉丝汤。柳鹏池不爱吃这里的东西,他随便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给自己点了根烟抽着。没一会儿功夫,年莫那碗已经全下了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然后看着身边的男人,眼睛亮亮的。
柳鹏池当他没吃饱,把自己那碗推了过去。
“你都没怎么动啊。”年莫接过来,慢慢地挑着碗里的鸭血吃。
“放那么多味精,有什么好吃的,”柳鹏池斜眼瞥他,“就你这没出息的小孩儿才吃不腻。”
年莫傻笑几声。
看,他虽然不爱吃,可还是愿意陪你来,多够意思啊。
虽然事到如今,也只有两人中那个没出息的,还记得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