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下雨天。
天气朦胧,梁园宁撑着伞从高大的绿树下走过,地面湿润,空气中泛着凉气,伞面下露出半张白皙的小脸,唇瓣紧紧抿着。
耳畔的头发忽然被风吹动。
“一个人啊?”一道声音落在耳边。
贺旬礼钻进他的伞下,很顺手地握住梁园宁手中的伞柄,身上清凉的气味拂过鼻尖。
梁园宁都惊呆了,这个人怎么这么胆子大。
“你……有事吗。”
好近,肩膀快要挨在一起,梁园宁余光裏能看见对方的半个下巴,颌线利落,鼻梁高挺,长相很是英俊。
梁园宁的脚步变得很慢了,声音小得让人听不见,说:“我等会要去上补习班……”
“没事,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梁园宁的眼睛像他的嘴唇一样,湿润温和,让人想要多看,他开口轻轻地问:“是,什么东西?”
贺旬礼朝他挑了下眉毛,然后在校服口袋裏掏了掏,梁园宁以为是什么小玩意,结果……贺旬礼拿出了一封蓝色的信,梁园宁手指都有点颤,不太敢接过来,“这是什么?”
对方笑了一下,“情书啊。”
“梁园宁同学,你不会还没有发现我在追你吧。”
起了风,雨丝飘到手背上,梁园宁的心跳如雷般鼓动,他喉咙滚动不停,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别紧张,回去慢慢看。”贺旬礼很淡地笑,压迫感慢慢淡去,“我又不会逼你做什么。”
梁园宁面红耳赤,贺旬礼又说:“只是想跟你谈个恋爱而已。”
谈,恋爱……
书包裏的信封好烫手,隔着好远都把梁园宁的皮肤灼得烧痛,补习班讲了什么,梁园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可他还是忍不住,隔十分钟就要小心翼翼地摸摸书包,确认信封还在才放心。
梁启国还没下班,家裏安安静静的,梁园宁把伞撑在阳臺,抱着书包飞快地钻进卧室。
打开那个蓝色的信封。
信纸上内容不多。
字迹凌厉,书面工整,上面只有十五个字。
【梁园宁,你好可爱,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信下方的空白处又是一幅简笔画,画的是一个男生支着下巴看窗外的枫叶。
脸蛋圆圆,耳朵圆圆,眼睛圆圆。
梁园宁呼吸加快,他的心都要被盘圆了。
纸张紧紧捏在手裏,梁园宁努力平覆呼吸,告诉自己,不行,不能谈恋爱。
卧室门被推开,梁启国夹着根忽明忽暗的烟站在门口,说:“园宁,少玩手机,作业写完了?”
梁园宁吓得后背沁出冷汗,立马把信封收起来,“写完了,我再看看书。”
门被阖上,客厅的光被隔挡在外。
梁园宁咬着牙龈,心臟沈沈的像坠着块石头。
而且,他还和贺旬礼不太熟……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只想玩玩?
梁园宁沈默地把信封收进书柜最底层,长长的睫毛掩下来,盖住覆杂的心绪。
座位两周一换,梁园宁抬头一看,屏幕上座位表的名字仿佛扩大加粗,梁园宁贺旬礼六个字齐齐并在一块。
同桌。
同学都开始动了,收拾书包,找到自己的座位,兴奋地和自己新同桌打招呼。
梁园宁抱着书包在原地发呆。
“梁园宁,你还不动呀。”旁边的小女生说,“你调到第一大组去了,和贺旬礼做同桌。”
“啊,”梁园宁好像才回过神,“哦!”
第一组倒数第二个位置,又是靠墻。
他远远地看过去,贺旬礼已经坐好了,下一节上课的书也已经拿出来摆好,此刻靠在椅背上,表情闲散地看向自己的方向。
视线对上,梁园宁心跳加速地转回脑袋,为自己加油鼓气好久,才背上书包,龟速走到新位置旁边,低着头对着贺旬礼小声开口:“让我进去一下吧,谢谢。”
贺旬礼站起来,个头压人得很,梁园宁擦过他的衣角,红着耳朵往裏钻。
“笔掉了。”
梁园宁踉跄着接过来,“好的,谢谢。”
一整天下来,两个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贺旬礼也没有追问梁园宁的回答,就这么安安分分地等到放学。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回家了,值日的同学也扫完拖完,很快地离开了教室,梁园宁眼睛憋得泛红,再次小声说:“你让我出去。”
贺旬礼撑着脸偏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语气恶劣,一字一句地说:“高中不谈谈恋爱多可惜啊,乖学生。”
梁园宁唇色抿得深红,羞得眼皮都是粉的,认真地说:“贺旬礼。”
“高中不能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