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天色昏黄,他们和几个朋友吃完饭准备回家,贺旬礼开车,平安福在玻璃窗前安静晃动,车裏响着舒缓的纯音乐,有些惬意,梁园宁吃得撑了,懒洋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熟悉的大门从视线裏一晃而过。
梁园宁兴奋地叫了一声:“贺旬礼,你看!”
砖红色的砖墻唤起很多记忆,一瞬间失神,贺旬礼踩下剎车,说:“好久没回来了。”
校园裏草木更加繁茂,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带着这样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体育场附近。
活动室依旧狭小冷僻,梁园宁抿紧唇,上前一步,手心按上,稍微用力,冰凉的铁门没有上锁,很轻易地被推了开,很浅的一层灰尘在空气中飘扬。
梁园宁闻到熟悉的橡胶气味,窗户紧闭,器材换了新,仰卧起坐的瑜伽垫摆着很高一摞,旧时光从遥远地过去蹒跚而来。
他怔了怔,下一秒被温暖的胸膛拥进怀裏,贺旬礼问:“在想什么?”
梁园宁顿了片刻,好像隔了经年才开口:“我在想……要是能在高中遇见你就好了。”
贺旬礼吻了吻他冰凉的鼻尖,“遇见了……你会怎么样。”
梁园宁摸着他的手背笑笑,胆子很大地说:“追你。”
“给你写情书。”
“偷偷加你微信。”
贺旬礼唇角牵起:“真的?”
梁园宁却不说了,向下牵住他的手指,沈默地捏他的骨节。
贺旬礼突然开口:“还是换一换吧。”
梁园宁不太明白,他眨着眼睛盯着贺旬礼的眉眼,“嗯?”
“我来追你。”
“偷偷加你微信,给你写情书。”
尽管知道这些事情早已经无法实现,但梁园宁还是听得很高兴,吸吸鼻子,踮起脚亲亲贺旬礼的嘴唇,开心地说:“好啊。”
教室白凈明亮的灯光微微闪烁,黑板上还有未干的水痕。
秋风从窗缝裏钻进来,课桌上的书页被吹得哗啦作响。
外面下起了雨。
男生微微蹙眉,裹紧薄款校服外套,缩在墻边的座位上,风透过缝隙源源不断地往裏钻,三节课已过,他的手心已经冰得发颤。
前桌身材魁梧,穿着薄长袖也毫不觉得冷,他继续推大窗户缝,在冷风裏享受地吸了下鼻子。
梁园宁苍白着一张脸,强撑身体翻开书页,握紧冰凉的黑笔抬头跟着老师记笔记,牙根却是悄悄咬紧了,内心天人交战。
请对方关小窗户就行了,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梁园宁憋了一个上午也没敢开口。
打喷嚏打得他鼻子都是通红的。
“同学。”
一道声音传进耳畔。
梁园宁竖起耳朵攥紧手指,悄悄用余光去看。
年轻的高中生面容冷峻,穿着一件很简单的深灰色卫衣,淡声对着他的前桌说:“麻烦你关一下窗。”
“哦好。”前桌楞了楞,甚至没想着反驳,下意识就把窗户关上了。
“谢了。”
他从梁园宁身侧擦肩过去,带起的冷风吹到梁园宁的脸上,让梁园宁紧张得闭了闭眼,对方走过去好远他才反应过来,眨眨眼睛,连忙低下头继续学习。
窗户一关,立马暖和多了。
梁园宁搓搓回温的手心,心裏的感激难以言表。
他提笔写字,思绪却又飘远。
对方叫贺旬礼,是新来的插班生。
开学的第一次月考贺旬礼就轻轻松松拿了第一名,在班裏激起一阵不小的浪花。
虽然自己好像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习了,但每次考出来的成绩都很平稳,不是第十名,就是第十一名。
想到这裏,梁园宁忍不住有点沮丧,戳着笔尖轻轻嘆了口气。
放学了,今天轮到梁园宁值日,教室裏很快空旷寂静下来,他跑去厕所洗凈抹布,踮着脚仔仔细细地擦黑板。
背后忽然传来椅子轻响,梁园宁瞬时顿住,慢慢回过头,插班生两指夹着根笔转动,眼皮撩起来看他,视线平静直接,梁园宁的脸唰地就红了。
没等他转过头,对方启唇,熟稔地问:“今天的作业是什么?我忘登记了。”
梁园宁放下抹布,默默回到自己座位,拿出记作业的小本子,声音细若蚊蝇递过去:“我都写在上面了。”
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尽管只有一瞬,但让梁园宁的心臟紧跟着颤了颤,这位同学的手好暖和。
他红着脸局促地收回手,揣进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