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他轻声低喃,像是在问方北,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方北轻蔑又不屑地看着他。
“怎么,难道你以为照顾我、讨好我,就能再回到方家?”她很轻地笑了下,“还想管我?”
方北故意凑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见她漂亮的眼睛裏,倒影出完完整整的自己。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无不可惜道:“我原本不在意你们留在方家,就当多养了两条狗。过去那段时间,也想过和你开开心心地……”
“但谁让你……”她顿了顿,指腹轻轻地贴在他眼皮上,语调有多温柔,目光就有多冷冽,“碰了不该碰的呢?”
他碰了那个人的东西。
无论他再好,她再喜欢。
也不会再要了。
在方北再一次说出“滚”那个字前,沈纵站起身,不容分说地将她抱了起来。
“沈纵!”方北惊呼出声。
“你放我下来!!”
“听见没有放我下来!!!”
动静惊动了便利店的店员,但等店员看过来时,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店外。
沈纵不顾方北的强烈挣扎,脚步不停地把人抱到了便利店对面的一片绿化带裏。
绿化带裏曲径通幽,越往裏走,绿植越密。
阳光被高大的树木遮挡,视线暗了下来。
沈纵最后把人放在一块人造景观的假山石上。
石头表面平整,但略高,方北坐在上面,脚悬空着,不免有些害怕。
她想下来,但沈纵把她控制在自己和身后的假山石之间,让她动弹不得。
方北在清大没多久,对学校的地理位置不熟,只知道这裏偏离主教学区和学生活动区域,具体在哪裏她摸不准。
周围树木高大,灌木丛生。
绿荫浓厚到强烈的日光都无法穿透。
更是不见一个人影。
方北心裏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沈纵不会气得想杀人灭尸吧?
沈纵确实挺想掐死方北的。
在她故作镇定,却还是洩露出紧张和不安的神色后,他抬起手,双手圈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沈纵有一双漂亮的手,但方北知道,他的指腹上覆着层薄薄的茧。
那是他修覆文物,使用篆刻刀留下的。
这样的一双手,擦着肌肤轻抚而过时,粗粝如砂石般的质感令人无法忽视。
似乎他重一点,肌肤上的毛细血管会就会被擦破,表皮出血,由点及面,像刮了痧的效果。
有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又细致,一点点摩挲着她脆弱的咽喉和下颚肌肤。
“沈纵……”
他的动作无比温柔,但方北的声音却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强势地按下她的头,将她的额头抵上自己的,然后闭上眼睛,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只要呼吸,就全是她的味道。
也唯有她。
“方北……”
他颤声叫她的名字。
那么的小心翼翼,仿佛声音大一点,她就会消失一样。
沈纵此刻的模样,让方北感到不安的同时,心裏浮上一种陌生的悸动。
在外人面前内敛清冷的人,肖子君挂在嘴上的冰山冷脸帅哥,竟然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一副表情。
这样巨大的反差,饶是她,也无法抗拒地沈沦其中。
“嗯?”她身体后仰,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手指挑起他的下颚,让他能看清自己的脸,嘴角挑了摸轻挑散漫的笑,故意问她,“叫我的名字干吗?”
沈纵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脸。
这张让他恨得要死,一闭上眼又疯狂出现的脸。
他一开始就知道,她对自己做的所有一切,不过是寻开心,像训狗,驯化到让自己对她言听计从、着迷不已。
他以为自己不会陷进去,即使陷进去了,也能清醒地脱离。
所以在她因为一件衣服让自己滚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了方家。
回到学校,他恢覆了过去的生活。
在方家的那一个月,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他也将所有一切都留在了那个虚幻的梦裏。
可是那个大宅子依然会出现在他梦裏。
警长张着血盆大口,对他呲着尖利的獠牙。
佣人们表面恭敬,私底下一口一口“小三儿子”。
方常青慈眉善目地告诉他,只要你乖乖当方家的狗,方家会给你一切。
楚沁无助地哭,求他留下,哪裏也不要去。
方敬贤失望地说,我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怎么能对我的小北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
即使只是梦,也让他感到了窒息。
就像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
死不了,更挣脱不掉。
就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
他又开始做那个梦——
大雨磅礴,雨点子砸在身上疼得他发抖。
他跪在地上,哭声被雨声掩盖。
他死死抱住那人的膝盖。
为了让他松手,有什么比雨水更冷的东西砸在他后背上。
他被打趴在地上,却依然死死拽住那个人。
每一处骨骼都在痛。
没有任何人来帮他。
他以为会就此死去,在无尽的绝望中,他又回到了方宅。
他全身湿透,狼狈不堪,和宅子裏的华丽富贵格格不入。
梦裏的方北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站在高高的、令人望尘莫及楼梯上,看着他的眼角眉梢裏俱是讥讽嘲弄。
但下一秒,那双琥珀色眼睛,却生出无数双手,它们扑向他,将他紧紧缠绕、包裹、撕咬。
他在梦裏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就好像只有攀住她,才能脱离磅礴大雨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一步步走下臺阶,走到他身边。
画面变成了西楼的小厨房。
她抬起手,将牛奶一滴不剩地倒在他头顶。
他闭上眼睛,随着温热的液体从身上缓缓滑过,血.腥味被彻底覆盖。
他发现自己终于能发出声音,于是他听见自己对她说——
“方北,救我。”
红色的唇膏涂抹遍狰狞斑驳的疤痕。
她用最浓烈昳丽的颜色遮盖他一身的伤。
她说我当然会救你啊。
只要你要向我臣服。
为我疯狂。
梦醒的那天早上,他站在淋蓬头下,用冷水不断冲刷身体。
觉得羞耻的同时脑子裏却克制不住地浮现她在梦中的样子,还有挣扎,喘.息,最终到达极致的自己。
和陈远航连麦打游戏那些人,轻浮地说着关于她的话题。
他才意识到,原来她也会像在自己梦裏那样出现在他们梦裏。
或许根本不是梦,她现实中就是会和别人做那些事。
和肖子臣,和秦方遇……
他无法阻止。
他第一次生出了某些令他感到害怕的、卑鄙又阴暗的心思。
这些疯狂的念头哪怕只出现一秒都让他感到无尽的恐惧。
可他控制不住。
“我……”男生的喉.结深滚,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内心几经挣扎,最后他张.开紧抿的唇,声音冷沈又炙热,“想亲你。”
控制不住地想要她。
方北看着他,下一秒,笑起来。
她想,盛意或者其他对沈纵求而不得的人,她们大概永远无法想象,他眼裏被谷欠望熏染,色.气地求她要个吻的模样。
她也同样无法想象。
所以,她想从t他身上得到更多。
更多他对她的下限。
“我教过你怎么亲人吧?”
她好心地提醒他。
在沪市,他说他不会亲,她用手代替舌,在他嘴裏演示。
“嗯。”他垂眸,很轻地应声。
知道他也同样联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那就做给我看?”
沈纵犹豫了几秒,微微偏了点头。
他用唇去碰方北的手指,她却收回了手。
他怔楞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方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的手。
“自己来。”
意识到方北让自己做什么后,沈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动,目光沈沈地看着她。
她把条件说得明明白白。
他想要亲她,就得按照她要求的去做。
她一直如此。
她想亲他时,可以不顾方敬贤就在一门之外,无所不用其极,非要缠着他亲。
可他要亲她时,她却提出条件。
她要他放下所有面子、羞耻,甚至是自尊,才被允许触.碰她。
沈纵看着这个即使身体处于劣势,依然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人。
他应该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让她趴着,自己撩起群摆。
一巴掌狠狠地抽上去。
被打疼了掉小金豆子也没用。
方北看着沈纵因为隐忍额角爆出的青筋,眼皮不由跳了一下。
“沈纵,杀人违法……”
“我那么做了,”他打断她,抬眸,看进她浅色瞳仁中,一字一句地问,“就可以亲你吗?”
听到沈纵的话,方北楞了下。
虽然是她提出的条件,但她其实没几分把握他会答应。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在外面……
“方北,”见方北没反应,沈纵急迫地追问,“回答我?”
“不仅可以亲,”方北弯了弯眉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还可以做点别的呀。”
沈纵仿佛听到自己心裏有什么绷断的声音。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可以靠近方北。
可是就像不断被压弯的弹簧,到最后只会反弹得更厉害,直至断裂。
那些可怜的自尊心,自以为是的不在乎,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当男生冷白修长的手抵在淡色的唇边时,方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纵然耳朵红透,眼尾暗红一片,他在她的註视下,一点点启唇。
手.指模仿着灵活的舌,在齿间滑动。
然后是口腔内壁,和湿.滑的舌纠缠。
在他咽下口腔中分泌过多的唾液时,方北却口干舌燥得厉害。
眼前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她表面装得镇定自若,其实心跳得很快,心底又慌又乱。
还好是坐着,否则根本站不住。
所以当沈纵将手从嘴裏拿出,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去碰方北的唇时,被她偏头就叼住了。
方北那颗有点尖的虎牙刺破指间皮肤时,沈纵心裏狠狠一滞。
下一秒,他再也克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沈纵没有抽出手,连带着自己的手和方北的两片唇,全都被他贪婪地吞下。
手.指丁页开她牙关。
湿.滑的舌急迫地探.入。
方北被迫张.开嘴,在沈纵手和舌的双重攻陷下,很快就招架不住。
她感觉骨头都要被他亲车欠了。
“沈、沈纵……”方北的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把她推开,被他直接单手扣住了手腕。
她越是拧动挣扎,他越强势。
她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
沈纵边吸允着她因为无法闭上嘴,唇边流下的涎水,边掀起眼皮,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看着好像是在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被亲疼了……
他尽力克制住想要把她嚼碎了吞入月覆中的冲.动,抽.出放在她嘴裏的手,收敛起凶恶,转为温柔地亲她微月中的唇。
亲得又快又急,发出一串可爱的“啵啵”声。
感觉到怀裏人的轻.颤,沈纵停下动作,和方北拉开一点距离,混着炙热和迷茫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她在笑。
嘴唇被他亲得水光淋.漓,纯情的笑意却在眼裏荡开。
沈纵楞楞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心被一只手攥着,捏得酸软一片。
“方北,”他哑声说,“原谅我,好不好?”
他认输。
他想要回到楚沁没有进过方南房间,他没有误拿方南礼服,她也没有让他滚的那天之前。
就算那样的关系註定是隐秘的、不为人接受的,他也想要。
方北没回答,只是笑看着他。
“方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说过喜欢我。”
方北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那又怎样呢?”
沈纵不解地看着她。
他不明白。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又不要他?
“我是喜欢你,”方北猜到他在想什么,直白道,“但还没喜欢到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喜欢。
但没那么喜欢。
沈纵眼裏的炙热逐渐冷却。
他早该料到的。
她的喜欢,可能更多的是喜欢和他接吻,喜欢和他做一些暧.昧亲密的事情,而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喜欢。
“怎么不开心了?”方北捏住他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原不原谅有什么关系?你想亲我,我不是让你亲了吗?我说的喜欢也是真心的,而且……”
她将手贴在他脸上,鼓励道,“只要你让我满意,我就会更喜欢你。”
喜欢到把你一口吃掉。
连渣都不剩。
沈纵试着去理解方北的话。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
她要他的身体,更试图改变自己。
她想让自己变成她想要的某个样子。
亦或是……
某个人。
方北的手腕被沈纵抓住,一点点带离他的脸。
方北蹙眉,看着自己被抓疼的手。
她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
沈纵不笨,反而心思深沈。
她刚才那些话,他只要一琢磨就明白了她的目的——
她只想跟他玩玩。
“我不是……”她试着为自己找借口,安抚小狗受伤的心灵,“我的意思是……”
“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沈纵将她的手摁在自己胸口,“让你更喜欢我?”
方北楞了下,似是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
沈纵抓着她的手,慢慢往.下移。
少女细白柔车欠的手,一寸寸滑过白色t恤,黑色皮.带,最后来到浅蓝色牛仔的边缘。
沈纵没给方北犹豫退缩的机会.
强势地一路往下。
直白大胆地向她表达自己此时唯一的、强烈的念头。
方北睁大眼睛,胸腔憋得快炸了。
此刻发生的事太过惊悚。
竟让她第一次产生了无所适从,更无法掌控的焦躁情绪。
可就像发了疯的沈纵一样,她同样停不下来。
他们不是没这么做过,但现在是在室外,在随时会有人经过的校园裏!
禁忌而又疯狂。
和她的内心简直完美契合!
方北的身体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从没有过的兴奋。
“我这样……”他看着她,眼裏唯剩下对她反应的期待,“能让你满意吗?”
“可这裏是……”
“你想看吗?”他打断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方北,你想看,我就做给你看。”
方北。
我的方北。
我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