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认知都被扭曲,当所有的证据都显得苍白无力,恺撒,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要继续留在这里扯皮,还是和我一起去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这算是邀请吗?”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
心脏躲在胸膛里,敲打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轰鸣,就像是喝汤时不小心咬了一下铁勺一般,头皮发麻,浑身颤抖起酥痒的错觉。
那是久违的热血,再次涌上心头,男人将额前散落的金发默默捋向脑后,昂起脸:“我接受你的邀请。”
“但为什么是我?”恺撒又问道,会议室内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他和路明非简单清晰的交谈声在流淌。
“你会知道为什么,但不是现在。”路明非说。
恺撒点点头,重新坐下,目光不由得飘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阿巴斯,这个如同猛虎一般的男人,此刻却面色复杂的看着路明非,他有着一双不怒自威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破碎。
贝奥武夫站起身,他魁梧的身姿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锐利的金色竖瞳落在路明非身上,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注视着。
“刚刚那是时间零?”贝奥武夫沉声发问,“你的言灵是时间零?”
“谁知道呢。”路明非含糊的答了一句。
“我还没老到连时间零都认不出来。”贝奥武夫解开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爆炸般的肌肉狰狞的隆起,“最近才觉醒的吗?还是说早就觉醒了但却从未表露过?”
路明非好笑的摇着头:“有什么关系吗?您这副姿态是要将我当场拿下了?”
弗拉梅尔那张老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慌张:“嘿!老家伙!你没几年了,可别乱动火气,对身体不好。”
但他其实并不慌张,他压根就没有起身阻拦的打算,而且那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拱火。
路明非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他突然转过脸,对着恺撒说道:“送我们来的那一架私人飞机还能动吗?”
恺撒愣了一下,没明白路明非为什么突然要问这出,不过他下意识答道:“油箱充足。”
“降落伞包有几个?”
“四个。”
“够了,还多一个。”
恺撒心底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路明非原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大声道:“先生们!很遗憾通知你们一件事,我又得脱离一会儿秘党的掌控了!”
贝奥武夫瞳孔紧缩:“封锁会议室!”
EVA迅速执行了命令,沉重的合金钢板从天花板上延伸向下,不出几秒钟,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的钢铁囚笼。
可惜太慢了。
时间的齿轮放缓,眼前的视线突然卡顿了几下,就像是打电子游戏时的网络波动。
忽而有一阵风,轻轻在身侧刮奏,贝奥武夫下意识向身边伸出手,可楚子航却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仅如此,恺撒和路明非也消失了。
“小兔崽子跑的挺快……”弗拉梅尔抿了一口威士忌,辣的龇牙咧嘴,可他又乐在其中,同时,他看向愣在原地的芬格尔,低声道,“被亲爱的师弟抛下的感觉如何?”
芬格尔嘴角抽搐几下,他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舌战群儒,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拿刀把路明非捅死的冲动。
巨大的轰鸣声穿过钢铁的封锁,传进了会议室内的各个角落,那是飞机引擎喧嚣出的狂雷,于天空中奔腾。
施耐德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呢喃道:“希望学院的主干道够长……”
而贝奥武夫此时却重新回归冷静,他缓缓坐下,并说:“EVA,监视那架飞机,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演技不错。”弗拉梅尔不置可否的夸了一声。
“糊弄一下初出茅庐的小子而已。”
“你也觉得路明非说的对?”弗拉梅尔又问。
“不,一个字都不信。”贝奥武夫沉重的嗓音在会议室内回荡,“但楚子航的事情太古怪了……既然路明非有把握抓住幕后之人,那就让他去,只要还在地球上他就无法逃离EVA的注视。”
引擎发出剧烈的轰鸣,恺撒将速度拉到最大,卡塞尔学院不愧是一座合格的军事堡垒,主干道上清理的干干净净,完全能让飞机顺利拉升、
起落架擦着树荫缓缓收起,恺撒吐出一口长气:“该死的,你最好真的有个严密的计划!还有,为什么要带上他?”
恺撒翘起的小拇指轻轻指向楚子航的方向,这个大男孩儿上半身还是裸着的,对于一眨眼就从会议室到了飞机上他还保留着懵懂的不知所措。
“我更习惯于临场发挥,但思路是不会错的。”路明非脱下宽大的西装外套盖在楚子航身上,他注视着楚子航眼中的煜煜金辉,“被世界遗忘之人不能再出现在世界的面前,因为世界会再次记起他的一切,”
“幕后之人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会顺着血脉的指引来到我们面前,不管他现在到底有多虚弱。”
恺撒愣了一下:“血脉指引?”
“你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对吗?”路明非看向他,“我们三人里只有你是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混血种。”
不止如此,如果天空与风之王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恺撒甚至会被命运推上那个空缺的王座,或者说,他本就是为那个王座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