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下,我对于你们的交谈和争吵没有半点兴趣,如果你们需要我给一个具体真诚的回答,我只能说我不是龙王。”路明非放大了声音,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无意义的事情我懒得理,你们非要说我就是龙王那就是你们说得对,我来会议室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缓缓站起身子,走到会议室的中心,西装下摆被无形的轻风撩拨吹拂。
“楚子航是真是假?你们得出具体答案了吗?”路明非面对那些灼热的金色眼瞳,面无表情道,“我可是在外面等了好久,如果你们连这个东西都没讨论明白,那我只能说诸位的确得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他抬起手,虚指了一下楚子航的方向:“这位,楚子航,卡塞尔2008级学员,血统等级A,学号AI060143,执行部档案号060143A,狮心会会长。”
恺撒对着路明非摇了摇头,他轻声否认:“那是阿巴斯的学号,是阿巴斯的执行部档案号,楚子航的确存在,但……”
“这就是师兄的学号和档案号!”路明非断然怒喝,“恺撒,你真觉得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脱离秘党?为什么要去找诺诺?为什么要背叛一切只为了向所有人证明楚子航真实存在?你觉得在经历那么多以后,我依旧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逼吗?”
恺撒沉默了,他默默坐下,脑海里回荡着那句不清不楚的话语。
他在对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对峙,说自己不会把刀捅进某个女孩儿的胸口不管那个女孩儿是不是龙王。
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到底是谁呢?多么惊人又威猛的金色竖瞳,杀意凛然,可又让他觉得那个男人脆弱的无法想象。
“总之,我来帮师兄证明他的存在。”路明非的指尖轻轻点在木桌上,狰狞的黄金竖瞳环顾一周,没有几个人能顶住这样恐怖的威压,“如果师兄死了,我能接受,毕竟世事无常,我会竭尽所能替他完成未竟的复仇,但他没死,只是被世界遗忘了,我接受不了。”
“你要如何证明呢?”副校长并不在意路明非的蛮横与冷酷,“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所有人都认为一件事是对的,只有你认为它是错的,不管这件事的对错如何,它都是对的。”
“EVA,我能调动你帮我查找资料吗?”路明非突然别过头去,直视站在屏幕内的女性人影。
“路明非先生,您的权限已恢复。”
“很好。”
路明非将食指搭在鼻梁上,一字一顿道:“在仕兰中学的档案里查找楚子航三个字,能查出来多少个?”
“同名人一共三位。”
“和咱们这里的这个能对上的有几个?”
“零。”
“扩大范围,找寻有关于师兄的所有资料,不要吝啬算力。”
“请稍候……未找寻到任何相关资料。”
EVA冰冷的声线并没有打扰到路明非的思路,他轻声说道:“以现代社会人和人的联系来看,一个的确存在于我们面前的人,却显示从未存在过,这不太可能,也就是说有关于楚子航的资料被人为干扰过。”
“换个名字,鹿芒。”
“正在搜索关联。”屏幕里的EVA人性化的打了个响指,无数个细小的窗口悬浮在她身边,那座小城所有人口的出生记录,进入学校时留下的学籍痕迹,还有各种各样离奇古怪的新闻报道。无尽的数据流化作一条源源不断的长河,尽数落在EVA眼前。
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了天花板,其实是在透过天花板,注视那张无形的天网。
EVA在天空之上睁开了眼眸,注视着人类的喜怒哀乐,没有她不知道的秘密,也没有她查不到的秘密,如果她说不知道,要么就是从没有过,要么就是在装哑巴。
“只有一条信息符合您的要求,2005年7月3日,名为蒲公英的台风席卷了您所在的城市,第二天的新闻中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在十号高架桥下发现了一辆迈巴赫的残骸,同时,名唤鹿芒的十五岁少年在台风过后失踪。”
路明非点点头:“师兄比我大一岁,而那年我十四岁,年龄对上了。”
“今年不是2005年吗?”楚子航皱着眉头,麋鹿一般的眼神里流淌着清澈的懵懂。
“今年是……恺撒,告诉他今年是几几年。”路明非一时半会儿也没算出来现在到底是什么年份,毕竟他也不太清楚。
“2012年。”恺撒道,“那场台风已经过去七年了。”
“迈巴赫的残骸。”路明非顿了顿,扫视一圈,“如果师兄有和你们说过他的经历的话,那你们也应该知道,那天他爸爸接他时开的就是那辆迈巴赫。”
“再聊到楚天骄,这个男人我暂且不评价他做的那些事情。”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坐在一旁发呆时他也没完全闲着,消化记忆里的碎片也是他正在忙的事情,“可我的确找到了他所留下的痕迹,就在黑太子集团的一间平平无奇的员工宿舍底下,他在里面造了个违章地下室,里面堆满了他存在过的痕迹,而他留下的东西也能证明师兄的确存在。”
“当世界遗忘他时,他所留下的东西并未被带走,而当世界遗忘师兄时,他留下的东西依旧没有被动过手脚。所以,幕后之人看来并不能完美的控制着自己的言灵,他或许会记得自己究竟让什么东西被世界忘掉,但是不能让那个被遗忘的人所留下过的痕迹也完全被抹除。”
“楚子航,这三个字变成了空洞的虚无,有关于楚子航的一切都被抹除,但是,鹿芒却并未如此,而鹿芒不过是师兄妈妈带着他改嫁以后才改的名字,他依旧是楚子航。”
“最后,还有一个证据,师兄的妈妈并没有忘掉他,这么多年,苏阿姨一直待在精神病院里,她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儿子,只是整个世界都在对她说你记错了你疯了你幻想了,久而久之,她也对这个记在心底的事实流露出几分质疑。”
“我的证据摆完了,现在,对于楚子航这个人就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一个事实,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弗拉梅尔摇晃着酒杯,唇舌轻轻抿了一下杯壁上残留的液体,不置可否道:“但我依旧不记得他,在我眼里,他就是那个叫鹿芒的男孩儿,误入了尼伯龙根,你说他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是卡塞尔的A级学员,是执行部的精英……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简单。”路明非扭动几下身子,骨骼里蹦出一阵又一阵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