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你出生那会儿的确让所有人紧张，并且也发生了一些……很遗憾的事情。”路麟城摇晃着酒杯，“但那也是因为我和你老妈，不是因为你。”
路明非点点头：“我知道，两个S级血裔的结合，生下来的不是死侍就是接近死侍的婴儿，母亲在完成生育后几乎就会瞬间被孩子榨干所有生命力死去，龙类谱系学的教科书上有明文记载。”
说罢，他冷静道：“我想我知道所有人都紧张是因为什么了，他们在等，等我出生，然后将我扼杀在襁褓里。”
“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路麟城平静的说着话，“你老妈生你的时候在一个拉上了帘子却没有任何隔音措施的透明玻璃房里，只有产婆和我在里面配合她，原本她的分娩过程是不允许有任何遮挡的，不过……你老爸我有点权力，权力不够的地方我还有关系，关系解决不了的地方我还有拳头。”
“致敬卡塞尔学院伟大的文职人员培训。”路明非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举杯将热辣又冰凉的酒精一饮而尽。
路麟城耸耸肩膀毫不在意：“恕我直言，当时的我和现在的你差不多，根正苗红，处理各项事情又得心应手，当时的秘党几乎以为过不了几年昂热就会退位让我接班。”
路明非闻言，诧异的打了个暂停手势：“你刚刚还说你只能算昂热校长的半个学生，怎么就根正苗红了？”
“昂热没告诉你吗？”路麟城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些许意外神色，“你的高祖父，我的曾祖父，他叫路山彦，是初代狮心会的核心成员之一。”
路明非：“？”
搞了半天他祖上还真有神人？
路明非疑惑的问道：“高祖父的言灵不会是镰鼬吧？”
路麟城点点头：“怎么了？”
“我就说那段时间昂热那个老家伙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当时学院里搞得风风雨雨说我是什么昂热的私生子！”路明非说的自然是他复制恺撒言灵的那段时间，当时他刚上大一不久，由于实战课上昂热时不时看向他的复杂眼神，学院里一直在说他是昂热的私生子。
至于为什么不能是昂热看上了路明非想和他来一场忘年黄昏同性恋，那只能说“热队”的眼里校长不是这样的人。
“看来这里面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路麟城没有深入去问，一来这八卦过于扯淡，二来他并不在乎路明非所说的“那段时间”到底是哪段时间，他不在乎。
路明非此时又发现了端倪，倒吸一口凉气说：“不对啊？高祖父都那么牛了，为什么我印象里咱们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
路麟城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太爷爷，也就是我爷爷，他两岁就没了爸爸，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也是不出意料的长歪了，烂人中的烂人，地主中的地主，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他十分荣幸的成了当地的特等奖。”
路明非：“……”
很难想象路麟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能说出如此抽象又形象的话。
“继续聊我出生的事情吧。”路明非觉得再聊下去就有点危险了。
我也觉得再写下去就不好写了，怕人没了。
路麟城面色平常的重新回到正题：“总之，经历多方斡旋，我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一个透明的玻璃房，用帘子蒙上，秘党派出一群人将产房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尽管看不见，但是能听见，一察觉不对就会冲进去把你和你老妈杀死。”
“你呢？”
“我是第一道防线。”路麟城说，“如果你老妈生出来了一个死侍或者比死侍还恶心的怪胎，那我手里握着的刀就会砍下你的头……很残忍，也很遗憾，别怪我，儿子。”
路明非没动怒，他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光是路麟城强行保住乔薇尼和乔薇尼肚子里的他就让路麟城几乎付出了一切，而秘党让步的前提也仅仅是因为没人知道乔薇尼肚子里的到底是个无辜的孩子还是一个嗜血的怪物，所有人都觉得会生出来一个怪物，但毕竟还没生出来，猜测的东西并不是沉默的事实。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身世上的疑惑终于解开了不少，至少他现在能确定路麟城没说谎，尽管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没多少表情，但路明非依旧能从中读出几分惊心动魄，以及……怒不可遏。
让一群拿着刀枪棍棒的大老爷们围观自己的妻子生孩子，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面还真是令人心悸。”路麟城眼中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有些迷离，又像是疑惑，“好在几个产婆当时都因为压力过大晕死了过去。”
路明非敏锐的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路麟城不是在阐述那场惊险的分娩，而是在说其他东西。
可当他抬起眸子直视路麟城时，却只能捕捉到路麟城眼底流露的些许阴沉。
“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你出生时就缠上了你。”路麟城抬起食指，轻轻推着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面色冷峻，“我旁敲侧击过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没看见，但是我看见了。”
“那是一道我无法形容的光线，不属于人类认知的色彩之内，美丽绚烂，却又时刻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味。”
说着，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酒杯摇晃不堪。
他的手在颤抖！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无比确认一个事实，你不是什么怪物，是我儿子，一个血统等级极高的混血种。”路麟城说，“但我又明确的知道另一个事实，你不仅仅是我的儿子，也是其他东西，不太可能是龙，可能是更恐怖的东西，因为……”
“因为什么！”
“你是个死胎，我当时没在你身上感知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路麟城面无表情，“可那道光线带来了我无法描述的生命能量，轻柔的落在你的眉间，就像是将死的神明用尽全力，将为数不多的生命力传递到了你的身上。”
“你在出生，又死去，然后复活。”
“我理解不了祂，我也理解不了你，我想过第一时间痛下杀手，但是你哭出了声，而那光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眼花了，也不知道刚刚那个死胎是不是我的观测错误。”
闻言，路明非微微呆愣，心底泛起一阵恶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