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声声欢呼,一望无际的冰原沉默的屹立在无人问津的地方,搓搓手,深深吸上一口气,冰天雪地其实是有气味的,尽管会有冻伤的危险,但这看不见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总显得格外干净。
天边和大地连成茫茫一色,雪花轻柔飞扬,地面是它坠落的方向。
路明非戴着厚厚的帽子,脖子上的围巾围了一圈又一圈,盖住口鼻,整张脸只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如果这里不是北极,相信以他现在的装扮,足够被人认为这是个要干大事的家伙。
大事自然是掉脑袋的大事,最基本也是抢银行搞暗杀。
他不是很想说话,太冷了,而且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五天了,找不到路,该往哪儿走纯靠感觉,他也不在乎是不是迷路,反正如果小魔鬼没有骗他的话,那就意味着他无论怎么走,脚下的路永远正确,会通向他想去的那个地方。
最开始,他还有心情自言自语,或者站在原地搓搓手跺跺脚,一边看看冻土上难得一见的植被——据说是因为全球变暖才渐渐展露出来的东西,一边吐槽一下这个吐槽一下那个,入了眼尽是没见过的景色,他的兴致难得被拔高了些。
可见的久了,也就觉得无趣了,烦了,用足弓丈量道路长短的旅程里,这些一望无际却又没多少区别的景色,只会让人望而生厌。
所以,他现在专注的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生火。
他在这一片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身边是耸立的冰山,他所处的地方是背风坡,能很好的保证他生起的火不会被狂风吹灭。他身边摆着些掰断的植物,这片冻土上找到植被是一件难事,不过可能是他运气好的原因,反正他找到了一些,足够烧上几个小时。
其实路明非脑子里有很多生火小窍门,比如说钻木取火,又或者用打火机慢慢炙烤手边的树枝,但那些东西都是个顶个的麻烦,他环顾四周,觉得没必要用那种技术。
而且北极圈内,生火是一件难事,打火机、火柴之类的东西迸发出的温度是不够的,点上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能烧着。
因为四下无人,所以他有更好的办法。
路明非的双眼陡然呈现出璀璨的金色,注视着被他堆放好的柴火,呢喃道:“君焰。”
他目光所停留的地方,瞬间蓬起炽烈的高温,映照在还残留着冰雪的木柴上,渐渐地,木柴的顶端多了些火星子,火星又迅速蔓延。
着了。
路明非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只不过是君焰最基本的形态,随言灵发动者所想,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泼下一片火海,不受控制,却更难掌控。任何技艺在越发精通之后,便越觉得最基本的东西更难。
路明非搓了搓手,吐出一口长气,厚重的白雾伴随着枝干燃烧时的黑烟一并升空。
他古怪的坏运气总算是好了一次,让他找到了这些植物,不然又得熬过一个冰冷无光的夜晚,他其实并不觉得冷,但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让他无法接受身边皆是漆黑或者苍白,看不见人烟,也看不见野兽。
有了火,这躲藏在心底的孤寂才好受些。
人类和野兽出现的第一个区别,那就是人类学会了如何使用火,火光点亮了漫长的、无边无际的永夜,自此,无论去哪儿,人类的先祖总能看清前路。
温暖的火。
“真暖和,看你折腾了这么久,我都烦了。”
“你这种坐享其成的家伙没资格发牢骚。”
“拜托,最近我很忙诶!你个甩手掌柜拍拍屁股就跑了,我跟在后头又是伪装行踪又是帮你留痕迹的,你知不知道执行部这两年长进了不少啊很难骗的!”
“说那么多干什么?我饿了,去帮我弄点吃的。”
路明非的确是四五天没怎么吃过人吃的东西了,别误会,他没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饿了渴了他也就是捧起一抔雪花往嘴里塞,那的确不是人吃的东西。
路鸣泽抬起两只手,紧紧握着拳头,并说:“猜一个。”
“猜对了有奖励?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牛!我要是猜对你能帮我弄头牛来吗?”路明非的声音里多了些起伏,他的确有些饿,能得到一头牛作为奖励,他相信自己的情绪也会高涨不少。
路鸣泽摇摇头。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那我猜这玩意儿干什么?猜对了又没奖励。”
路鸣泽说:“可是猜错了有惩罚。”
“逆天。”
路明非笑骂一声,捡起身边的枯枝摆弄火堆,好让这团火烧的更旺盛些。
路鸣泽的两个握紧的拳头一直向前伸着,看上去是在烤火,却又不想烤到神经更密集的掌心。
“左手。”
“猜错了。”
“我就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差。”
“确实。”
“惩罚是什么?”
“惩罚就是……今晚你是吃不到什么人吃的东西了。”路鸣泽支支吾吾,两只白嫩的手张开又并拢,在火堆上方来回倒腾。
路明非挑挑眉头:“如果我猜右手呢?”
“你猜右手的话,明天你也吃不到人吃的东西。”路鸣泽说。
“所以,无论我选哪个都是错,只是在错的离谱和错的很离谱里挑一个对吧?”
路鸣泽眨眨眼,没接话。
他突然注意到路明非的眼神很危险,宛如被饿醒的野兽。
“哥哥哟,我知道你很饿,但是嘛~”路鸣泽突然凌空,又伸手在路明非身上来回穿插,他触碰不到路明非,路明非也碰不到他,“放下你的那些坏心思,我身上的肉你不仅吃不到,而且还不好吃。”
“把我形容的像汉尼拔。”路明非不屑的呸了一声。
“装可怜就得装的像一些。”路鸣泽又说,“你如果一路走来,没人依靠,也没人帮助,甚至什么东西都没带,到了地方你甚至依旧壮的和头北极熊似的,这个可怜怎么装都装不了。”
路明非却皱起眉。
他疑惑的发问:“什么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