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你留下。”
施耐德将众人遣散,独留下芬格尔一人。
离去之人忍不住向芬格尔投去疑惑的目光,他也一一回应。
当然,回的是贱兮兮的笑容。
很快,指挥室内只剩下芬格尔和施耐德两人,还有某个人工智能。
“教授,您单独留下我是要干什么?我先说好,我只是个废柴,什么都干不成。”芬格尔做出法式军礼,高举双手。
施耐德看着芬格尔脸上的贱笑,一言不发。
沉默良久,他才说:“副校长要见你。”
芬格尔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低声道:“看来得帮他准备点新货了,他大概是看腻了那些老旧的动作片。”
施耐德冷漠道:“正经事,有关于……格陵兰。”
芬格尔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眼珠子藏在浓厚的灰发之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个好机会,复仇的好机会,对于我们两人来说。”施耐德的声音很冷,像是放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冻了好几天的伏特加,有关于柔情似水的部分全然凝结,只剩下热辣刺喉的酒精依旧火热,“你拖了这么多年都不肯毕业,不就是为了这样一个机会吗?”
“您误会了,我只是个废柴罢了,毕不了业单纯是因为达不到毕业标准,以及还不起学院发给我的银行卡。”芬格尔说。
“你是不是废柴,我最清楚。”施耐德和芬格尔擦身而过,脚步微微停顿,“格陵兰那一次,只活下来了三个算半个人的家伙,我半个,她半个,你半个。”
“只有你经历了那一切还算完整的活着回来了,执行部的下一次大动作必然是去往北极……我知道你不想再次加入执行部,可你必须加入,也必须参加这次任务。”施耐德的瞳孔紧缩,如同钢针一般锐利,摄人心魄,“海底下藏着恐怖,只有你亲眼见证过的恐怖。”
“我跟你过去就是了。”芬格尔的嗓音低沉的不像话。
“我很高兴。”施耐德说。
“还真看不出来。”芬格尔讽刺道,抬手扶着施耐德的小拖车——小拖车是施耐德盛放氧气瓶所用的。
讽刺的自然是施耐德几乎整张脸都被一张冰冷的铁面所覆盖,他脸上的情绪变化没人能看出来。
施耐德对于他的讽刺不作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咳嗽几声,听上去像快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了。
一路无话。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见了他们也稀疏平常,偶尔会有几个学生对着施耐德鞠躬并喊教授,施耐德也用点头回应。
进了副校长弗拉梅尔所在的小阁楼,芬格尔当场一个冲刺滑跪,宛如这里正是令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绿茵,而他是得了胜的前锋,可嘴里喊出来的却不是什么fighting、yes之类的庆祝用语,而是稀里哗啦的哭泣。
芬格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一头雾水的弗拉梅尔,哇哇大哭道:“副校长!您不能不记着我的功劳!我为党国立过功!我为校长流过血!现在这个天杀的施耐德要让我再次回到战场上,我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废柴回了战场上又能干什么呢?还望您开恩,在校长那里为我说说好话,我想回家养老哇!”
弗拉梅尔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本就不太干净的衬衫被芬格尔擦上了不少眼泪鼻涕,十分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过来是校长的主意,也是我的主意,施耐德不过是投了个赞成票。还有,什么叫回家养老?我都没说这种话,你先说上了!”
施耐德闭目养神,纯当自己是个聋子和瞎子的集合体。
“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个为老不尊的……我可是你夜夜笙歌的大功臣!”
“你说的夜夜笙歌,就是缩在这么个屁大点的地方看日本动作片?”
“那是你自己不肯出去!”
“我为什么不肯出去你还不清楚吗?”弗拉梅尔揉了揉自己硕大的啤酒肚,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脸蛋,莫名有些唏嘘,“当年的那些老情人要是见了我这个模样……”
昂热说的对,岁月的确是一把杀猪刀,当年帅的惊天动地的浪荡公子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杂乱的胡茬,挺立的啤酒肚,越发增高的发际线,还有头顶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头发的残酷现实。
秃头,是男人的天敌。
纵观人类这么多年的历史,能以光头姿态帅的惊天动地的家伙,好像也只有琦玉老师和M78星云的那群宇宙警察了。
可那些光头的帅气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他们的力量以及画风。
他只是个平平常常的炼金术师,没有像他们那样强大的力量。
“你真的不想去?”弗拉梅尔瞥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松手的壮汉,没好气的询问了一句。
“真不想去。”芬格尔回答的很果断。
“那也行吧。”弗拉梅尔轻松道,“反正你小子现在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找到海底下的那个鬼东西倒是其次,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路明非带回来……他可不能落在那帮家伙手里。”
芬格尔又说:“我觉得我去不去这件事还能再谈谈,要不副校长您再挽留我一下?”
施耐德继续闭目养神,这小小的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清楚芬格尔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说他不想去那是假的。
不过是想多拿点好处,好让他方便行事。
至于行什么事,那就得看芬格尔有多大胆量了。
一个能将仇恨埋在心间多年不外露半点的人,能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要是有人说,也没有可能,芬格尔就是日常舒服日子过多了,废了,施耐德第一个不信。
如果芬格尔心中的烈火真的被时间消磨干净,那他干嘛要赖在学院里不走,并暗中联络各个混血种势力?
芬格尔已经快混成北美混血种中的新生代领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