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很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那么多茫然无措。
得到了指示,那便向前。
不断前进,让他隐隐约约有些错觉——或许这次,他会将世界的一切带到终结。
雷暴肆虐,风雨飘摇,乌云于头顶狂舞,喧嚣的海浪被一艘赤红色的大船划开一道伤疤,泛起的海水呈现出蓝黑色。
船只,缓缓进入了北极圈。
一切都消散了。
雷,雨,风,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只剩下亘古不灭的永恒寒冬。
北极圈内的寒冬会将每一个心高气傲的冒险家的脊梁骨打断,虽然北半球正在迎接太阳的直射,但北极圈内的海洋依旧沉溺于冰封之中,反常的现象引起全球各势力的观察,船只往来颇为频繁。
这里只剩下凄惨的白色,天和地被这纯白连接,形成一片苍白的前路。
分不清天有多高,也不知道大地在何处,于是只能用足弓丈量。
数不清有多少的冰堆立在道路上,如果后来者有耐心,愿意推开冰堆上的积雪,那他们就会发现,这些冰堆都是他们的前辈。
路神人轻轻戳了戳冰堆——他很有耐心,手指触碰之后的冰雪宛如着了火,一边融化,一边迸发出蓬勃的水蒸气,尽管这听上去极度荒谬,但却没有比这更好的形容了。
看着已经被冻的分不清人种的尸体,路明非默默叹了口气,然后……
或许有人以为他会好心的把这具尸体就地掩埋,但他毕竟是神人。
他只是舔了两口路鸣泽寄给他的冰棍,巧克力味的,接着便继续前行。
一袭冲锋衣,一双皮质的厚手套,一条保暖能力极强的长裤,还有一双靴子。
这就是他所携带的全部装备。
苦寒的冰天雪地,世界化作苍白的画卷,画卷的中央只有他一人,仅仅他一人。
当然,他其实并不觉得孤独,至少有数不清的冰堆陪着他。
路明非将冰棍叼在嘴里,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具刚刚脱离了冰雪掩埋的尸体。
他的手比千锤百炼的刀刃要更锋利,轻轻一划,尸体的胸口便被撕开,露出心脏,心脏又像是得了什么不可违抗的命令,也跟着慢慢划开,裂开成两半,每一个组织都清晰可见。
“心脏保持着收缩……死者在临死之前心跳仍然在努力工作,甚至强而有力。”
“心肌里包含着冻成冰块的血液……这是一场无法预计并且无比急速的降温,周边组织完好无损,血液是在一瞬间被冻成冰块的。”
“除非把这个家伙丢进蝙蝠侠里反派急冻人的实验室里,否则这样的场面根本无法形成。”
路明非轻声念叨着,眼中的金色渐渐熄灭。
他又走到另一个冰堆之前,重复了刚刚的流程。
另一具尸体也是如此。
“你说我要不要装可怜?”
他俯首观察着尸体上的痕迹,喃喃自语。
如果是常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八成就是神经病了。
可他叫路明非,他就是神经病。
“那得看你怎么装了。”路鸣泽突然显现,他身穿汗衫大裤衩加人字拖,整个人宛如刚从澡堂子里窜出来,“装的太逼真会被不怀好意的家伙捡点便宜,装的太假又会令人心疑……而且你并不需要假装,不是吗?”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金色于瞳孔中一闪而过,暴虐又狰狞,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路鸣泽只是轻笑,乃至于坏笑,恣睢又优雅:“哥哥,我们是世界认可的王者,装可怜这样的伎俩不该出现在你身上。以至高的权压死不尊者,以至强的力摧毁不服者,世界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可路明非只是简单的伸手指着他,不满道:“我劝你……”
“你劝我?”路鸣泽打断路明非的话语,“又要劝我?权与力刻在你的骨子里,我真搞不清楚你为什么拒绝它们!刚刚你看向我的那个眼神,不正是伟力在你身体内增长的证据吗?充满杀意,又恶毒冷漠,皆是不认同和否认。”
“我有说让你别再说这套说辞了吗?”路明非皱着眉,“谁告诉你我刚刚看向你的时候带着杀意了,我只是想用眼神示意你,最好保持尊重。”
“尊重什么?”
“尊重天气。”
路明非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路鸣泽的脑袋,路鸣泽脸上的恣睢和暴虐顿时荡然无存。
“这里可是北极圈内,你一身刚泡完澡的老北平地道爷们儿的穿着打扮……能不能尊重一下北极,尊重一下伟大的地球母亲。”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眨眨眼。
他又会错意了。
路鸣泽咂咂嘴,不满道:“哥哥呀,你干嘛为了一通不清不楚的电话跑来这里啊?没事找罪受。”
“你管我,我乐意。”路明非梗着脖子。
“你乐意什么?花的都是我的钱用的都是我的人动的都是我的蛋糕!”路鸣泽一张小脸苦巴巴的皱了起来,可他最亲爱最伟大的哥哥难得向他提了个要求,他总不能不满足。
“天天钱钱钱,钱重要还是我重要?”尽管路明非的语气听上去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问出去的问题也是那种“你妈和我掉水里你救谁”的傻逼问题,但路鸣泽很好脾气的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看了眼路明非,委屈巴巴。
“秘党那边怎么办?学院那边怎么办?”路鸣泽有些为难的为路明非考量几番,“哥哥你都装纯洁小白兔装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一切都因为你的神秘消失而化为乌有。”
说的自然是路明非难得爆发出不成熟的那一面,于夏弥的甜品店内爆发了怒气,愤怒的……掰弯了铁勺,接着他便给执行部通报一声请个长假要出去逛逛和某某某聚一聚,刚乘坐CC10000抵达芝加哥火车站,结果整个人就突然神秘消失。
路鸣泽自然是知道卡塞尔那边的情况,丢了个S级而已,卡塞尔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其实执行部正在大力搜寻路明非的下落。
好吧秘党其实快疯了。
而那些被派遣出去暗中盯梢路明非的家伙们已经疯了,他们没脸也没胆量回去给自家老爷们复命,只是低头不语一味寻找。
“我……心里有数。”路明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