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和夏弥师妹约会,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几十个杯子,被她绕着学院追了三圈。
周二,和夏弥师妹约会,嘴唇肿了。
周三,在零同学手底下学习形体,她给出的评价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舞蹈废柴。
周四,谢宝庆啊谢……路明非啊路明非,你怎可如此沉迷女色!
周五,和零同学约会。
周六,和零同学约会。
周日,忙碌的一天,白天被师妹抓走当苦力了,晚上又陪零同学在花园里坐了四个小时。
……
路明非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的一周总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虽然看上去很渣男,好吧虽然的确很渣男,但这一周大概是他这段时间过得最轻松的一周了。
往后的时光里,希望天天能这么轻松。
柔风渐起,拨弄路明非额前的碎发,也将笔记本渐渐合上。
路明非抓紧钢笔,在另一个全新的笔记本上,写下旁人看不明白的小字。
“精明客”,代表着加图索,他用黑色的笔墨将这个代号圈了起来,思绪在脑海里翻滚。
恺撒身上的那股味道越发厚重了,可路明非却又总觉得恺撒身上还差了点什么东西,并不完整,而恺撒看上去对此毫不知情——至少不知道缘由,再结合加图索对于恺撒的态度,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加图索到底隐瞒了什么东西?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笔尖又停留在“港口”二字之上,不用多解释,这就是代表着黑天鹅港。
他没能从赫尔佐格身上找到更多东西,博士,巨龙博士,不愧是将自己从人类的身份认同里剥离出来的家伙,虽然想到他时路明非脑子里只有鄙视,但也不得不赞叹他的坚决。
时间走走停停,路明非将手边的杯子拿起,摩挲着杯壁的花纹,看向里面的咖啡默默出神。
“迷途的羔羊哟~你需要帮助吗?”空气中凝结出昏沉的阴影,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身上略有污浊的神父装扮随着柔风轻轻摇曳。他就是喜欢装神弄鬼,路明非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
有时候,路明非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哥谭警察局里的戈登警长,而小魔鬼就是蝙蝠侠,一个转头小魔鬼就来了,一个转头小魔鬼又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话还是不说为妙,小魔鬼也是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他如果说小魔鬼是蝙蝠侠,小魔鬼肯定要跳脚叫骂,说是不是暗戳戳的在说他没父没母。
神人们的关注点总是莫名其妙……
“需要。”
“哦~那我想想该以什么方式给你指点迷津。”
“不是这个。”路明非侧过身子,看向身旁的路鸣泽,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杯子,“咖啡喝完了,给我满上。”
路鸣泽失落的叹了口气。
小魔鬼不情不愿续满了咖啡,靠着路明非坐下,低声道:“哥哥,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接受呢?我甚至都没说代价。”
“你所提出的代价我都无法接受。”路明非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提出了一个我能接受的代价,那暗中肯定还隐藏着一个我无法接受的代价。”
“魔鬼的小花招可都糊弄不了你呢哥哥,要我夸你一声冰雪聪明吗?”
“我只求你别恶心我。”
“这个求字用的很好,我很喜欢。”
“你现在就是在恶心我。”
路明非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快点滚。
路鸣泽只是贱笑两声,没再多纠缠,他蹦跳几下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来回摆动,那双蔓延着金色曼陀罗花纹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路明非的笔尖。
柔风渐渐平息,原本围绕着路明非的温暖炉火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世界突然被人披上了银白的棉被,可丝毫不给人半分暖意,只有冷冰冰的雪原,路明非哈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
路明非脖子上多了条围巾,他随意扫了一眼,制作这个围巾的家伙针脚功夫很差,各种线头露在外面,白瞎了这么好的料子。
“半成品围巾,哥哥你先将就一下。”路鸣泽怪笑几声。
“你织的?”路明非抖弄几下,摇头道,“织的真丑。”
“你觉得我会做这样的事情吗?”路鸣泽好笑的歪着头,“陈雯雯织给你的,只不过还没织好,她倒是准备今年入了冬以后把这东西送给你,到了那时候这东西肯定完工了,不过我觉得……现在就给你体验体验也不错。”
路明非搓了搓围巾上的线头,赞叹道:“挺特别的,她有心了。”
路鸣泽耸耸肩膀,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打了个响指,凌冽的寒风骤然呼啸,卷着寒潮,吹得人浑身发抖。
他们两个家伙一前一后慢慢走着,沿途见了不少冻死的骸骨,有动物的,有人的,也有一些路明非叫不出来名字的,看上去像是北极熊,可骨架上却长着狰狞的倒刺。
这很好辨认,龙血污染。
“这里是哪儿?”路明非抖擞掉一身冷清,抬头凝望着死寂的太阳。
阳光没有半分柔和温暖意味,只剩下阴冷。
“北极。”路鸣泽道。
“和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样。”路明非揉了揉眉心,“这里不是黑天鹅港吗?”
路鸣泽叹了口气:“哥哥,黑天鹅港只是我们旅途的开始,谁规定了这次旅途的重点是黑天鹅港呢?这里是北极,某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不论是从资料里,还是亲身实地考察。”
路明非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皱眉道:“尼伯龙根?”
“准确的说,是人造的尼伯龙根。”路鸣泽又打了个响指,世界突然颤抖了几分,接着又回归平静,“只用于躲避末日……或者,藏某些东西。”
“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路明非毫不留情。
路鸣泽却没有依着他的意思,也好像完全没看破他冷漠下的颤抖,只是默默的站在他身旁,用着他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那对蔓延着曼陀罗花纹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悲伤,又像是哀悼。
这种眼神看的路明非浑身发毛。
“哥哥,你还记得那个梦吗?”路鸣泽的声音很轻,比风还要轻。
都是没有重量的东西,时间一瞬,便散了。
“哪个梦?我做过的梦可多了去了。”
“最揪心,也最开心的那个梦。”
随着小魔鬼略带忧伤的话语落下,路明非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最揪心又最开心的梦?他当然记得,而且记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