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路明非离去的半路便遇上了脚步匆匆的零，女孩儿看到他的一瞬间还愣了一下，脸上写着“好小子你怎么不按照剧本走”。
他三言两语半遮半掩的把事情糊弄掉，接着领着零随处走走。
诚然，路明非深知，零在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比较完美的女孩子，你要杀人她会递刀，你要吃饭她会递勺，但这么一个完美的女孩子也是有缺点的。
比如说，她和人相处时脑子有点糊涂。
尤其是和他相处的时候。
借着月色，路明非揉了揉已经略觉干涩的眼角，然后继续和零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已经半小时了……
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影响到了他，他稀里糊涂的来了一句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零也顺势答应了。
然后，就是现在的这幅画面了。
女孩儿一句话没说，就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翻遍肚子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题，也就直勾勾的看了回去。
两个二百五就这样互相看了半个小时。
这场对决以路明非的深深叹息而结束，那根本不是叹息，而是投降的信号。
零眨了眨眼睛，从腰间绑着的随身小包包里摸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路明非，一瓶捏在手上没有下一步。
估计捏在她手上的那瓶可能也不是给自己留的，而是等路明非喝完他手上那瓶以后，她再把这瓶水也递过去。
路明非掀开瓶盖就是一通顿顿顿，大有一种苦酒入喉心作痛的美感。
零将自己绑在脑后的皮筋摘下，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顺着柔风默默披肩，有些好闻的淡淡香气沿着空气漂泊。
她往路明非的方向倒了倒头，任由发梢戳着路明非的手背，小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路明非很诚恳的点了点头：“有点。”
“那我要怎么改呢？”女孩儿抓住头发的一缕，微微绕指，揪出一个乱糟糟的小结，“我想变的有趣一些，这样就可以……”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路明非无聊的对着空瓶子里吹了两口气，并追问道：“这样就可以什么？”
“可以和你多说一会儿话。”零说。
路明非：“……”
总是用脱口而出的真诚言语让人接不上话，这也是零同学的一大优点。
不过也是有好消息的，至少她现在看上去没那么自闭。
自从日本的那一个不清不楚的夜晚以后，路明非仅凭一个简简单单的亲吻，让这个女孩儿突然大变模样。
尽管她依旧面无表情，但路明非总觉得，她现在的面无表情不是什么面瘫，而是很简单的……
害羞。
因为害羞，所以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于是便摆出了一张面瘫脸。
说不定她下意识觉得，自己要是露出什么其他表情，会被路明非用好笑的眼神反复打量，那样的画面让她难以接受，干脆就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
可惜她忽略了一点，她紧绷着脸时，也很可爱。
“听他说，你最近在忙一些事情。”零斟酌几番，小声开口。
“听谁说谁在忙在忙什么事情呢？”路明非撇撇嘴，“没头没尾的问题，建议你收回。”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零没有收回。
路明非斜了她一眼，摇摇头：“没有。”
“我能帮上忙！”女孩儿的语气里多了些许波动。
路明非听得出来，她其实有点急切。
好像是在证明她不是什么没用的花瓶。
虽然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没用的花瓶，在路明非心底，她已经很厉害也很有用了，只是她陷入了某种逻辑怪圈，一旦她帮不上忙，就会被抛弃。
不怪她，怪黑天鹅港。
路明非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不需要你帮我，我只想你躲得远远的，有多远跑多远。”
女孩儿没有再多说话了。
路明非轻轻松松的抖擞几下精神，站起身，并说：“过去的属于过去，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轻松的活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来解决就好……就当是补偿你。”
“我不需要你补偿。”零低着头。
路明非随意笑笑：“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明天再和你聊。”
他抬腿离去，可还没走半步，又默默把迈开的腿收了回去。
无他，零默默揪着他的衣角。
如果这里正好有个接触过二次元的旁观者，现在肯定要一摸鼻子然后掏出纸来——这场面有点太动漫了，女孩儿低头不语，只是一味的揪着他的衣角。
她姣好的容颜面无表情，纯纯的动了心却不动神色的三无少女。
路明非又坐了回去，就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侧脸，一言不发。
零默默松开了拉着他衣角的手指，面无表情道：“多……多坐一会儿。”
不需要什么二次元了，路明非现在就想摸出纸来擦擦鼻子。
他的口吻带着调戏意味，脱口而出：“为什么要多坐一会儿呢？你不是听他说了吗？我很忙的呀。”
“我……腿麻了……得多坐一会儿，就这样。”零递给他一个十分不满的眼神。
“那条腿？”
“两条腿。”
“我帮你揉揉？”
零深吸一口气，再抬眸看向路明非眼中的笑意，这才确认了一个事实——这个人就是在调戏她。
路明非毫不见外的将女孩儿的两条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零今天穿的是修身的长裤，娇嫩白皙的腿藏在衣服里面，不过触感很好，小腿上的肌肉并不是死一般的僵硬，而是柔韧又绵软，很有弹性。
尽管听上去很像是在形容食材，但路明非尽力了，他脑子里只有这些词。
他轻轻捏着零的小腿，也不说话，力道像是挠痒痒。
看着女孩儿的脸颊逐渐往酡红色发展，他只觉得这样很有趣。
零微微颔首，柔顺的长发盖住了她的眼眸，其实她现在也不太敢看路明非，大概是怕被他发现自己眼中的羞怯。
“好……好奇怪的感觉……”零低声呢喃，想抬手打一下路明非，又有点舍不得，“你干嘛要按我的腿？”
“人类的XP千奇百怪，不过请你相信我，我的XP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路明非一脸正色，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既然你说你腿麻了，那我帮你揉揉按按怎么了？”
“你在占我便宜。”零伸手指着他。
路明非面露惊异：“原来如此，我是在占你的便宜啊！”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完全停止：“那我不按了，不太礼貌。”
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占，你在帮我舒缓肌肉。”
“真没占？”
“没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