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已无力追寻,但请聆听我虔诚的祈祷,夜幕降临时,请您赐予我荣耀和勇气……”
恺撒拿着路明非推过来的相片,里面的内容很单调,就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背景是主教学楼旁的红枫树林。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终于在石头上发现了一行小字,可除了这行小字以外,怎么找也找不到更特殊的东西。
“仔细看。”路明非简单点了一句,“在那句话的右下方。”
恺撒顺着他的指引,重新再看了一遍,终于在那行小字的右下方看到了其他东西。
尽管风沙在岁月里给它刻下了数不尽的划痕,但依旧能模糊的辨析出一个小小的汉字。
路。
恺撒抬头看了一眼路明非,又有些诧异的盯着照片里的那个小小汉子。
看不懂,但觉得大概和路明非有关系。
“依照这行字的磨损痕迹,大概能推断出是在二十年前刻下的。”路明非面不改色,饮了一口餐酒。
“我明白。”恺撒认真的点了点头,但其实完全没有听懂。
他什么都不知道,要他凭借一行字和一个“路”字就能和路明非的思绪持平,多少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恺撒一生不弱于人。
可当他和路明非对视时,又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只觉得脑子里的浆糊好像被路明非看穿了。
“好吧,我不明白。”恺撒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没事,一张照片怎么可能让无知的你联想到一切。”路明非顿了顿,又说,“我刚刚说的无知是形容词,不是嘲讽,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也不管恺撒有没有意见,路明非果断拿出了另外一张相片,清晰度不高,但里面的内容却有些……奇怪。
照片上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带着淤青和没擦干的鲜血,男孩儿低着头,拳头攥紧。
恺撒扫了一眼,点评道:“和别人打架了,看上去还没打赢。”
路明非皮笑肉不笑道:“其实打赢了,但是后续处理上输了。”
“你怎么知道?”恺撒挑眉道。
“因为这照片上的人是我。”路明非有些感慨的捻起相片,“十四岁时候的事情了,每每想起来就像是在昨天。”
十四岁吗?
看上去太瘦小了。
恺撒天蓝色的眸子在路明非身上停留,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已经无所谓的人:“我想,你应该不是要和我分享你那充满烦恼和愤怒的青春期。”
“这张照片是我从执行部的卷宗里翻出来,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恺撒本想帮执行部辩解几句说血统过高的混血种被监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秘党没趁你还小就把你抓走洗脑或者杀了就已经算很仁慈了,可转念一想,在受害者面前说这些话实在是过于伤人,更何况,他和受害者关系还不错。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点破比较好,而且他和受害者都知道秘党的作风,这点辩解没有必要。
尤其是秘党的过度监视和路明非十八岁以前的表现,这两件事联想起来总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路明非十八岁以前的那种表现,又无时无刻的不告诉他人:这是个普普通通的衰仔。
而秘党步步紧逼的监视,代表着秘党知道路明非是个血统极高的未觉醒混血种。
这又涉及到卡塞尔的招生——不是每一个未觉醒的混血种卡塞尔都知情的。
不然,这世界上会少很多危险混血种犯下的案件。
而卡塞尔清楚知道的那些未觉醒混血种,他们绝不会允许这些混血种混成那样,并且会早日进行培养。
退一万步说,能混成路明非那样的未觉醒混血种……
这么看来,路明非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总得来说,如果秘党知道路明非是未觉醒的混血种,那路明非就不会混成那样,而路明非能混成那样,秘党在世界上检索未觉醒混血种时会直接从路明非身上略过。
《不熟》
可现在的情况是,秘党清楚的知道路明非是未觉醒的,但是秘党选择了袖手旁观。
也就是说,比起获得路明非的好感,他们更愿意除了监视以外什么都不做。
很矛盾,其中的隐情恺撒不太想知道。
所以,恺撒选择装傻装傻,明知故问:“你的意思是,秘党从你小时候开始就在监视你?”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餐酒,他凝视着模糊的相片,又说:“我现在是执行部的首席,按道理来说,我的权限仅次于施耐德部长才对,但我翻了这么多卷宗找了那么多资料,依旧没找到任何有关于拍这个相片的人的信息。”
“准确的说,那时候监视我的那个人,我至今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甚至连他的代号,连他的具体任务,我都一无所知。”
“但是。”路明非抬起眸子,直视恺撒,突然止住了言语。
语言的魅力很多时候就体现在“但是”这两个字上。
“你找到蛛丝马迹了?”恺撒试探性问道。
路明非却摇头:“只是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你还记得执行部的任务交接手续吗?”
“外勤人员回总部述职,然后另派人员。”恺撒道,“如果任务途中执行者出现意外包括但不限于重伤、失联、死亡,任务等级则会上调,并派遣武装人员入场,而且要对任务执行地区开展为期十年的监视。”
“对,你的复述完全正确。”路明非微笑着打了个响指,“可我明确的查到了一点事情,我十四岁之后,监视我的人员换了一批,而监视我我十四岁之前的生活的那个家伙,我完全查不到他。”
“执行部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派遣人员去监视我,就像是……以前从未有人监视我。”路明非的视线又回到了那张自己的相片,“可这张照片就是证据,而且,它就这么随意的夹在了有关于我的卷宗里,我敢保证,那个卷宗除了我以外这些年没有任何人看过。”
“而监视我十四岁之后的那批人员,他们的卷宗是重新谱写的,也就是说,这个旧卷宗就这么摆在执行部里,从没人想起过它,和那个消失的人一样,也没人再想起来他,只有我因为某些原因,才把它从旧账里翻了出来。”
说着,路明非突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沉道:“我不相信这些年一直没人好奇这个旧卷宗,而从来没人去寻找过它,就像是……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个结论——那个监视我的人,他的存在,被抹除了。”
“啊?”恺撒诧异的瞪大双眼。
路明非深入话题道:“你也觉得这很奇怪对不对?”
“不不不。”恺撒忙摆着手,“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
路明非撇着嘴,他总会有一种这个是世界是围绕着他旋转的错觉,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安生,和他沾上关系的某些事情经常透露着古怪,当然,这些话他不太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