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微微侧了点脸颊，任由身边台灯的昏暗灯光铺在自己的一边脸上。
这不是什么无意义的举动，昏沉的灯光会把影子拉长，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会显得更加冷峻，再结合一下那些人尽皆知的“战绩”……
说实话，很吓人。
楚子航明确的听见巴伦的心跳加速了一些，他这才沉下心来，略带不满道：“我不明白。”
言语简短，但却沉重如高山。
同时，楚子航的手指轻轻在桌板上点着，频率舒缓，却又契合巴伦的心跳，无形的压力会让他难以呼吸。
这场审问已经在楚子航无声的各种举动中变成了询问，并且反客为主。
巴伦僵着的脸挤出微笑：“我们之间的谈话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即可，没有必要……”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向我询问这些人尽皆知的问题。”楚子航再次打断巴伦的话语，眼中的金色厚重了几分——在学院内他一般不戴美瞳。
巴伦想再次重复，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子航便先声夺人：“这些问题毫无意义，并且疑问的主体继续与我无关，你完全可以去询问路明非专员，我相信他会诚恳的回答你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楚子航的金色瞳孔在巴伦的脸上游走了几遍，无形的高压顺着巴伦的每一根神经踏着舞步。
混血种与混血种之间，大概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巴伦还能直视楚子航就说明他已经很坚强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巴伦心底剧烈加速，骂骂咧咧。
他背后冷汗直冒，这还是A级专员的目光，要是换成S级……
楚子航在巴伦心跳剧烈加速后再次舒缓了气氛，他轻轻闭上了双眼，那摄人心魄的黄金瞳不再注视眼前这个被校董会推过来的倒霉蛋，与此同时，楚子航的手指不再看似随意的敲打着桌板，并随口说道：“是我的错误，请你继续。”
巴伦吐了口长气，他已经挤不出来笑容了，只想快点糊弄过去然后回去交差。
“第三个问题……”巴伦凝视着桌上摆着的文件，平平无奇的文字却让他心惊肉跳，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继续。
他下意识抬头想去捕捉楚子航眼中的情绪变化，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轻闭双眼，大抵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注视，那对骇人的黄金瞳再次睁开一丝缝隙，其中暗藏的威严和冷酷让他懊悔自己的举动。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这场质询的主导权，接下来的一切都得依着楚子航的态度走，和他再无半点瓜葛。
楚子航的嘴角微微向下，口腔内的牙齿紧密咬合，这样可以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严肃。
“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别犹豫。”他轻轻抬起双手，示意巴伦看向自己手上的镣铐。
这个镣铐怎么可能控制的住他。
这一点巴伦和他都心知肚明。
巴伦嘴唇打颤，牙齿颤抖的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路明非专员……有血统过高而导致失控的可能性。”
着实不容易，巴伦吐出这句话以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爽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但他却觉得无比轻松。
可他轻松的有点太早了。
这句话念出来很容易，可这个问题的回答还没出来，他还得再次面对面冷如铁的楚子航。
他紧急补充道：“楚子航同学，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
楚子航唇齿微张，巴伦下意识捏紧了钢笔。
这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楚子航回答完以后他的质询工作就结束了，再也不用于此地受折磨了！
“否。”
“好的！好的！谢谢楚子航同学的配合！”
巴伦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快速收拾着自己带来的各种资料，他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松过。
收拾好自己的一切，他愉快的吐了一口长气，并说：“祝楚子航同学你工作愉快！用餐愉快！”
话语落下，他迫不及待的拉开这间临时审讯室的大门，阳光再次铺满他的脸颊。
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棒的时刻，他心想。
“你要离开了？”冰冷的语气出自于审讯室之内，楚子航依旧坐在原地。
巴伦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他脸颊颤抖的转过身，勉强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傍晚的阳光略显橘黄，晚风轻轻躺在他身边，他却感受不到半分惬意。
阳光算不上多耀眼，在楚子航的脸颊上留下点点轻柔，把他脸上的阴影拉的更长了。
巴伦尽力望去，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能看清晰。
如同直视远古巨龙。
巨龙唇齿微张，缕缕白雾从口中吐出：“你还没有帮我解开手铐。”
可巴伦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在他眼中跳舞，天空倒悬，大地颤抖，支撑着身体的四肢突然失去了力气。
他晕过去了。
楚子航：“……”
一脸烦躁拿着文件袋才刚走过来的路明非：“……”
路明非扫了一眼楚子航，又扫了一眼躺在地上陷入婴儿般睡眠的巴伦，又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楚子航。
“师兄你干嘛了？”
“吓吓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