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鼓荡,推开盎然的春天,城市在雨幕下悄然进入夏季。
沾染着风雨的雷霆肆意喧嚣,雷鸣声如海浪一般推开稍显沉闷的空气一层一层的想周边扩散。
电闪雷鸣,点亮了昏昏沉沉的黑夜,借着天地清明的一瞬间,路明非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女孩儿。
他放下手中的笔,对女孩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雨可真大。”零走进房间,将手里提着的小袋子放下,“我刚刚出门看了看,没有多少店家还营业了。”
“我闻到了热巧克力的味道。”路明非挑眉,看向零放下的那个袋子。
“是的。”零说,“我买来的。”
“你出门就是为了买一杯这个?”
“买两杯。”女孩儿虚指了一下冰箱的方向,“还有一杯等你想喝的时候,我重新帮你弄。”
“谢谢。”
“不用谢。”
零顿了顿,看向路明非道:“白王就快苏醒了。”
“是啊,祂酝酿了这么久,可不是要苏醒吗。”
“那你……具体的计划……”
“我已经给了象龟三版计划了。”一聊到这个,绕的是情绪稳定的路明非,也想着和零倒一倒苦水,“真可惜,没有一版被他采用。”
“为什么?”零有些不解,好看的秀眉皱到一起。
路明非摊手,无奈道:“他说我的计划不管成不成功,所造成的后果和白王复苏没两样,无非是东京早一天陷落或者晚一天陷落,多让人伤心的评价。”
零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轻轻揉了揉他肩膀上僵硬的血肉,并小声说:“也许是你太激进了。”
“我总觉得是他太保守了,没有哪个计划是可以被称为万无一失的,只要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就永远不能下定论。”路明非微微歪着头,好让女孩儿冰凉的手更好施展,“如果一件事情注定要掺杂冒险成分才有可能完成,那不如把这份冒险也算进计划里,至少……执行计划的人知道自己要冒什么险,也知道自己要在什么时候冒险。”
“嘶~”
“很疼吗?要不我收着点力气?”零轻声询问。
“疼不疼的倒无所谓,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很难感受到肉体的疼痛了,就算感受到了也不会多在意。”路明非笑了笑,“主要是你的手心的温度有点低,搭在我肩膀上有点刺激。”
“那我下次戴手套。”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
零看着他桌上摆着的纸笔,以及那些在黑暗里显得密密麻麻又模糊不清的文字和图画,追问道:“你还在规划吗?”
“这是我自己的规划。”路明非拿起桌上的巨大图纸,“橘政宗和王将的会面已经完成了,赫尔佐格那个老狐狸还真是……他算定了我们不可能主动暴露龙族的秘密,所以把会面定在了东京大学的图书馆里面,那两个老家伙穿的再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军人也会被人认为是cosplay,聊得话题再劲爆周围人也只会觉得他们俩是两个老年中二病,相信我,这个国家真不缺这样的人。”
“可我们不一样,一旦真的动手,暴露出来的力量可不是什么中二病能解释的。”路明非感叹道,“下次他们的会面就是打开神国之门的时候,在此之前,不管象龟同不同意我的计划,我都得算好后路,沿着那条道路撤退最快,奔袭的时候要用什么交通工具,感谢你的到来,至少我不用担心后勤的问题,有本部的物质资助和没本部的物质资助,这可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
“以前的你可不会考虑这么多。”零说。
“以前的我身边也没聚拢这么多人啊。”路明非笑道,“我孤身一人时当然可以只带脑子,可当我身边聚拢了这么多人的时候,我就得把心也带上,至少……我不想他们出什么事。”
说罢,路明非顿了顿,他抽动几下鼻子,并说:“什么味道?你煮东西了?”
“嗯,怕你饿了。”零平静道。
“煮的什么?”
“罗宋汤。”
“罗宋汤?”路明非脸色发苦,“为什么我闻到了午餐肉罐头的味道。”
零说:“罗宋汤的本意就是有什么放什么,我在冰箱里冒险了很久,奖励只有午餐肉罐头。”
“你现在也会一点童趣的比喻了,我很欣慰。”路明非脸色如常的说着烂话。
可零依然很开心,毕竟这点说话方式可是她琢磨了很久才琢磨出来的。
路明非又说:“还是怪我,我忘了这事,不然你的奖励可不止午餐肉罐头。”
“为什么怪你?”
“因为绘梨衣吃的多又经常翻找冰箱,所以那午餐肉罐头应该是她不喜欢吃的东西,留在里面不动的,而我最近又忙,忘了给冰箱补货……不然你应该会看到牛肉和猪肉之类的东西。”
零沉默半晌,才轻声开口:“人要是遇见了一个真正的能在以后时光里取代自己父母的人,那的确很幸运。”
路明非散着点点幽思的眉眼突然荡开了,宛如被掩藏在乌云之后的炽烈阳光,他不自主的挺直了点腰,坚韧又轻松。
他笑着说:“是吧?我就是这么觉得。”
零瞥了他一眼,面色没什么波动,但眼底却流露出几分羡慕和失落:“我在说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吧唧几下嘴:“我还以为你说我呢。”
“你对她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你还真敏锐,完全不像个冷冰冰的山脊。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问题会很毁你日常形象吗?”
零摇摇头:“我不在意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