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了一个美好的新世界,没有那些极端的疯子,更美好,更温柔。”男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内,烟灰缸里摆着数不清的烟蒂,“那个世界没有我,也没有他们。”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他在黑暗里对着自己说话。
惊雷划过黑暗的混沌,他别过脸,看向窗边。
伴随着紧随而来的雷声滚滚,他在天地清明的瞬间认清了自己的脸。
多么俊美的面容,多么坚毅闪耀的黄金瞳。
多无力多疲惫的神情。
他心底一直都有着怀疑的种子,只不过,那颗种子被魔鬼催生发芽了。
“路君……”
“路明非!”
咬牙切齿的愤怒鼓动在唇舌之上,可那也无济于事,当怀疑在心底破土而出,它便会迅速侵占领土。
咚咚咚——
门被人轻敲着,源稚生抬眸,和门后之人隔着屏障相互对望。
他已经知道门外之人是谁了。
咚咚咚——
在他没有回音之时,门外的女孩儿再次敲了敲门。
这不是樱平时会做的事情,她只会在没有回音以后默默等待,等待源稚生整理好情绪后的回应。
能让她做出这样的事,只能说,有些让源稚生愤怒又惶恐的情况发生了。
咚咚咚——
源稚生擦着打火机上的滑轮,星星点点的几个火星子闪烁着,凝聚出火焰。
他点燃了盒里的最后一根烟,并说:“进来。”
樱推门而入,却并未第一时间汇报情况,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好叫这如同舞台干冰一般的苍茫白雾快速散去。
可惜樱不会开玩笑,如果换了个人来形容,一般会打趣源稚生是不是要成神仙,怎么办公室缥缈成天庭仙宫了。
源稚生低垂着头,眼帘下是遮不住的厚重黑色,他脸色苍白,干枯如薄纸,樱从未见过这样憔悴的他,不过结合最近源稚生叮嘱过她的事情以及刚刚拿到手的信息,她也多少能理解了。
樱缓了缓,冷静出声:“少主,大家长的通讯监听到了,而且截获了不少消息。”
“看起来不像是好消息。”源稚生说。
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从自己随身的忍具包里摸出了几包七星,犹豫了一下,她拆开了其中的一包放在桌上,剩下的则继续留在自己的忍具包里。
源稚生轻笑了一下,看上去又像是苦笑。
他熄灭掉即将烧到手指的烟蒂,重新点了一根,并说:“你就没有什么疑惑吗?比如说我为什么要派你去监听大家长。”
“少主监听大家长在法理上不算正确,但只有我会悄无声息的去做这件事并且毫无怨言。”樱说。
“如果你是老爹派来暗中辅佐我的,那就全完了。”源稚生道。
“樱只是少主的家臣。”樱面无表情道。
“我谢谢你的忠诚。”源稚生轻叹一口气,“聊聊吧,监听到什么了。”
其实他应该用疑问句的,但他现在就像是认定了某个答案,说出口的便是陈述句。
也就是说,樱其实说不说具体事情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老爹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二十年前和王将一同出现在日本,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矛盾也就是在这二十年以来愈演愈烈,更何况,源氏重工内部同样藏有死侍。
天底下哪有这么紧凑的巧合。
“大家长接了一通查不到来历的通讯,电话另一头的人自称秘书长。”樱一边说着,一边将伪装成雪茄的录音笔放在源稚生面前。
源稚生投过去一个不赞同的目光:“你拿这个监听老爹?以他的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是我重新录制好的。”樱说,“我用的是二战时期的电台,本不指望它能起到作用,可这份通讯就像是……被人送过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源稚生疑惑道。
“大家长拨打的是卫星电话,以我手上的资源,根本截获不了。”樱顿了顿,“可这份通讯就是被我截获了,而且是至关重要的通讯,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人推波助澜。”
“所以?”
“所以我说这份通讯像是被人送到我们手上的。”
角落里忽然传来几声无形无影的阴笑声,源稚生听得不太清晰,他疑惑的别过脸去,什么都没看见。